第179章 三月之期,赵光美亲赴前线
第179章三月之期,赵光美亲赴前线
一张八百里加急的急奏,从几个人的手里依次而过,转了一圈,每个人看完之后脸色都变得阴沉无比,尤其是赵光美,看起来就跟刚吃了三斤辣椒,还紧紧闭着嘴忍着一样。
原本历史上,宋军灭蜀用了两个月,但是平蜀,却是足足用了两年,甚至如果算上后来断断续续的其他蜀乱的话,整个太祖朝蜀地就一直没消停过,牵扯了宋朝极大的精力。
可以说如果不是蜀乱的话,大宋一统南方的时间一定会提前许多,说不定到时候积蓄好力量与辽国决战的就成了赵匡胤,那历史可能就会完全不一样了。
赵光美当然是知道此事的,所以大军伐蜀之前,赵光美特意极其严肃的强调了军纪,为了不让将士们烧杀抢掠,可以说是使尽了浑身解数,甚至明确地告诉将士们:
打下了蜀地之后你们只要不抢劫,到时候你们喜欢什么,您们就掏钱买,回来之后商行给你们报销,还不行?
他可真真是下了血本了。
除此之外像是监军啊什么的更是派了无数,而且这些监军根本就不是去给前线将士们穿小鞋的,就一个目标:盯着这群王八蛋不要烧杀抢掠。
真的,宋初的军队虽然战斗力强大,但是这个军纪,实在实在是太耽误事儿了。
如此的大出血之下,这一次宋军入蜀,赵光美看到的战报其实已经比历史上好多了,虽然还是有许多强行与异性发生非友谊关系的行为,甚至零零星星的抢劫也确实还是有,但至少都还在可接受的范围内。
至少没人做那种特别畜生,像历史上一样把女人切着玩的破事儿了。
也正是因此,这几个月来他们才能继续对西北用兵,开封这边的改革也是大刀阔斧。
可结果……
妈蛋的王全斌!干伱祖宗!!
原来,这几个月来原本这蜀地确实是没出什么大事的,零星的烧杀抢掠并不足以激起遍地烽烟,赵光美也不禁松了口气,结果在处理这些后蜀降卒的时候,出事儿了。
后蜀的这些降卒,还真不是放下武器的那种,是因为孟昶降了,他们没主了,所以不得不降,但这个武器,他们可是还没放下的,建制也都还在,所以如何处理自然也就麻烦一点。
赵匡胤的意思是,这些降卒只要是愿意的,可以来开封,让他整编一下将其中一部分并入禁军,或是在开封附近安置他们,若是家中有家小的,不愿意来开封的,就每人给分四贯钱路费,让他们各回各家。
仁德吧?老赵在仁德方面真的没的说,他这可真是一片赤诚好心啊。(历史上也是如此)
结果这些降兵大部分都选择了拿钱走人,川蜀男儿么,好安逸。
可是王全斌等前线的将领们一看,白花花的银子就这样发给这些废物,造孽啊!
大家一合计,就把这些本来要发给这些降卒的钱给贪下来了。
可是贪下来的钱要怎么解释呢?那就只能是……造反!
可他们不造反怎么办呢?
那就逼他们造反!
尤其是这些兵卒中好多都是有家的,有老婆有孩子的。
惹人生气这种事,那还不简单么。
实在是这蜀国灭得太容易,以至于大家都膨胀了,在他们看来蜀军就是一群纯废物,上至王全斌,下至每一个普通的兵卒,都没把蜀军放在眼里。
然而这巴蜀男儿啊,绝大多数时候他们确实是好安逸,感觉没啥血性,谁来统治都行,也懒得抵抗,孟昶在后蜀也不是很得人心的,大家都不乐意为孟昶拼命,这才让宋军打出了势如破竹的气势。
然而你一旦把他们给逼急了,这帮人可不是什么咬人的兔子,一个个的可全都是疯狗啊!
川军的战斗力,自古以来一直就是在极弱与极强之间来回徘徊的,根本就没有中间态。
川蜀男儿,就是这么奇葩。
结果王全斌这么一搞,就把这些川军从极弱,给搞成极强了。
本来这可能也没什么大不了的,虽然麻烦,但是补救也还来得及,但是前线的将士们一看,玩砸了,第一反应并不是赶紧上报朝廷,而是想着赶紧灭杀,消灭证据,瞒报。
这帮残兵们躲在山区里面打游击,这帮宋军就坚壁清野,这一坚壁清野,打游击的人就越来越多,打游击的人一多,宋军就更要坚壁清野,然后,那烧杀抢掠的恶习什么的也就都重新回来了,就导致这部分残兵越打就越有群众基础,最后推出了全师雄作为叛军首领,开始跟宋军正面对垒。
偏偏这么长时间了,王全斌这个老沙陀王八蛋居然一直瞒着朝廷,以至于朝廷一直以为益州之地已经是岁月静好,他的宋军也没有补给,居然愣是没打过这个全师雄。
首战失利,王全斌他们觉得丢人,就更不跟朝廷说了,没有补给,就全靠抢掠,然后全师雄就越来越强,直到现在全师雄已经兵围成都,眼看着瞒不过去了,这才不得不八百里加急。
打了朝廷上上下下一个措手不及的。
好一会儿,赵光美才深呼吸,再呼吸,而后问道:“杨业呢?他不是也在蜀地么,他也没消息传回来,是跟王全斌同流合污了么。”
“杨,杨指挥使他……他只因不肯劫掠百姓,被怀疑与全师雄相勾结,被王帅……囚禁了。”
“嗯。”
赵光美闻言稍稍安心了一些,随即,却是又不禁大怒:“谁给他这么大的胆子!他要干什么?他要割据称王么?他是想当王建,还是想当安禄山?你们沙陀人要起义了么?!”
还是赵匡胤道:“行了,三弟你冷静一点,为难一个传令兵干什么呀,眼下当务之急是要解益州之围,增派援军、补给,同时安抚蜀地百姓,倒也不算是什么大事,就是……唉~,蜀地这么一乱,只怕西北……”
“西北不能停。”赵光美打断道。
赵匡胤不禁皱眉:“三弟,你的心情,我可以理解,但是眼下咱们对内有改革,后蜀有征战,再在西北跟辽国比消耗,这太不明智了,蜀道难,在于入也难,出也难,这一乱,都不知要多久才能平定,两线消耗,咱们太亏,莫不如待川蜀平定,咱们境内安稳之后,再与辽国进行消耗不迟。”
赵光美当然也知道这个道理,只是就这般放弃,实在是让他不甘心。
咬了咬牙,却道:“川蜀之事,未必就像想象中那样麻烦,西北的对峙权且继续,可以与耶律屋质一边谈一边打,拖延时间,大哥你赐我一根节仗,我亲自去益州一趟。”
“你?你又不会打仗。”
“我当然不会打仗了,可现在这益州的事难道在于战场厮杀么?我不会打仗,可是我有钱啊,只要能约束得了军纪,对此次蜀地百姓兵变之事予以谅解,未必就不能快速平定,大哥你给我三个月的时间,三个月,你让我全权处置益州事,若是成,凭我大宋的国力,勒紧裤腰带过个仨月,当不得什么事,若是没有效果,再停西北军援不迟。”
“三个月平蜀?”
赵匡胤还真就犹豫了一下。
然后瞥了一眼赵光义。
赵光义却是不动声色地道:“我赞成三弟的意见,益州事确实是更要紧,眼下朝中有能力速平蜀乱之人,就唯有三弟了,或许可以一试。”
“你不是向来反对在西北陷得太深的么?怎么还赞成上了?再说眼下何止是蜀地告急,开封难道就不是在关键时刻么?新政改革之事同样是如火如荼,三大工程每日里简直是挥金如土,城中务工的百姓也是一日多过一日,难道开封能离得开三弟留守么?”
赵光义却道:“我素来反对三弟,那是反给外人看的,如今咱们兄弟关起门来说话,那我还装什么呢?西北和西南确实不可能两线消耗,但是三个月的时间,我大宋确实是还等得起的,正如三弟所说,西北安宁,他日收复燕云,才能有的放矢,若是有朝一日,萧家与耶律家能够兵戎相见,这燕云十六州说不定不用去动刀兵,直接并入回来,也犹未可知啊。”
赵光美诧异地看了赵光义一眼,心想着,让辽国的皇族和后族PK,后族直接叛变大宋?你咋这么敢想的?
“至于新政之事,大哥您多虑了,眼下新政大的方向已经定下,剩下的不过就是按部就班的执行,有薛居正在主持具体事务,又有赵普在朝中予以配合,我在开封,自然也会竭尽全力,为新政的推行查漏补缺,整合庶务,三弟就算是暂时离开,只要咱们朝廷能够齐心协力,又何愁这新政再生波折呢?商行算暂时离开了三弟,但大哥,三弟,你们信我,我一定能替三弟看好这个家。”
赵光美无语地瞥了一眼赵光义,没有说话,算是默认。
赵光义是开封府尹,商行除自己之外的最大股东,自己这么一走,开封事确实就只能落在他的手里。
‘想抢回一部分的权力么?’
而另一边,自己其实也已经扶持了窜天鼠,用一种自下而上的方式想去架空他这个开封府尹的职权,这倒也真不是为了争权夺利。
一来是窜天鼠这种人他确实是真需要,车船店脚牙这在现代社会都是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职业了,哪个城市的发展离得开这种职业?一个城市可以没有知府,都不能没有脚夫,船夫。
但是在古代,法律意识淡薄,法制也不完善的社会,这种常年接触外地人的职业,确实也很容易就成为藏污纳垢之所,官府不可能把他们都管起来,管得好的,所以他才需要找一个窜天鼠这样的人来替朝廷管。
至于说和赵光义争权,现在还真不是他的主要目的,他想要开封府尹的权力主要是为了做事方便。
这在西北安定,宋辽相争这种大事面前,倒也都算不了什么,爱咋咋地吧,他这个时候不反对,自己此行也能顺利许多。
正事要紧,国事为重啊。
而赵匡胤见赵光义居然也这么说,而赵普确实是也没有反对,这才点了点头,同意了赵光美的想法。
正想着,就见大殿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冒冒失失地撞开,赵德昭风风火火,埋拉巴汰的顶着一脸硝土就冲了进来:“我听说巴蜀反叛了?巴蜀是不是反叛了?爹,我要去平叛,巴蜀不能有失啊。”
“又有你什么事儿?你,你琢磨你的火药去。”
“爹,蜀地有硝石啊,有好多好多的硝石,再说我还要打大理呢。”
“打什么大理?我看你像大理。”
“哎呀爹你听我说,这件事我火药司必须要跟着掺和掺和,前些天我就已经查到了,辽国商行日前搞的那批火药,就是从蜀地流出的硝石,他们自己做的,我此前还以为是王全斌他们贪污腐败弄的,就已经派人去那边查过了,谁曾想原来那边已经打起来了?很难说,那些叛军背后有没有辽国在支持啊。”
“辽国,支持全师雄?”赵光美却是心中一动。
按理来说,辽国距离川蜀实在太远,隔着大半个关中呢,其实也不太使得上力,辽国政权多年以来确实是对黄河以南都没有很大兴趣,对长江以南就更是懒得搭理了。
他其实就算是想帮川蜀叛军,也是得不偿失的。
但是赵德昭的话还真是提醒他了。
硝石!
赵光美从没想过要瞒住火药秘方,秘方这种东西,在国家级战略需求面前脆得跟纸似的,辽国只要想弄就一定弄得来,但是辽国不产硝石,这才是赵光美在大宋大搞火药武器的底气。
鬼知道历史上的满清哪来的硝石。
所以,若是有一个独立于宋庭之外,哪怕是不能占据程度,只在深山老林里建立的独立政权,只要能采了硝石,贸易给辽国,其实这对辽国来说还真就是极其重要的一件事了。
再说蜀国和辽国真的不能勾连么?其实完全可以借吐蕃人的手来做这个贸易的,川人采的硝石完全可以卖给青唐吐蕃,再由青唐吐蕃卖给六谷吐蕃,而六谷吐蕃,现在正在辽国的支持下才能抗衡得了被宋人支持的党项人。
如果是民用商品,追求商业利益,什么东西转这么大一圈也不会有啥利润了,但如果是硝石的话,这东西再贵,他们辽国也得买啊。
而且如此一来,他们就更有帮助六谷吐蕃的理由了啊,而且回鹘人才是西北地区搞商业搞得最明白的,这事儿搞来搞去的,要是再让他们搞出一条硝石之路出来,那,这西北战事可就彻底停不下来了。
草
牵一发而动全身,原来打来打去,居然,打回来了?
西北和西南是同一件事?
“大哥,让昭儿跟我去吧,硝石之事,事关重大,半点不能马虎,若是我大宋,有任何里通外敌,敢在对辽贸易中偷了硝石来卖的,当夷灭三族,可若是有叛军敢琢磨硝石,与辽国展开贸易,这其中性质可就全然不同了,此事,若是青唐吐蕃和六谷吐蕃有所牵扯,我大宋确实也该灭此二部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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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以说如果不是蜀乱的话,大宋一统南方的时间一定会提前许多,说不定到时候积蓄好力量与辽国决战的就成了赵匡胤,那历史可能就会完全不一样了。
赵光美当然是知道此事的,所以大军伐蜀之前,赵光美特意极其严肃的强调了军纪,为了不让将士们烧杀抢掠,可以说是使尽了浑身解数,甚至明确地告诉将士们:
打下了蜀地之后你们只要不抢劫,到时候你们喜欢什么,您们就掏钱买,回来之后商行给你们报销,还不行?
他可真真是下了血本了。
除此之外像是监军啊什么的更是派了无数,而且这些监军根本就不是去给前线将士们穿小鞋的,就一个目标:盯着这群王八蛋不要烧杀抢掠。
真的,宋初的军队虽然战斗力强大,但是这个军纪,实在实在是太耽误事儿了。
如此的大出血之下,这一次宋军入蜀,赵光美看到的战报其实已经比历史上好多了,虽然还是有许多强行与异性发生非友谊关系的行为,甚至零零星星的抢劫也确实还是有,但至少都还在可接受的范围内。
至少没人做那种特别畜生,像历史上一样把女人切着玩的破事儿了。
也正是因此,这几个月来他们才能继续对西北用兵,开封这边的改革也是大刀阔斧。
可结果……
妈蛋的王全斌!干伱祖宗!!
原来,这几个月来原本这蜀地确实是没出什么大事的,零星的烧杀抢掠并不足以激起遍地烽烟,赵光美也不禁松了口气,结果在处理这些后蜀降卒的时候,出事儿了。
后蜀的这些降卒,还真不是放下武器的那种,是因为孟昶降了,他们没主了,所以不得不降,但这个武器,他们可是还没放下的,建制也都还在,所以如何处理自然也就麻烦一点。
赵匡胤的意思是,这些降卒只要是愿意的,可以来开封,让他整编一下将其中一部分并入禁军,或是在开封附近安置他们,若是家中有家小的,不愿意来开封的,就每人给分四贯钱路费,让他们各回各家。
仁德吧?老赵在仁德方面真的没的说,他这可真是一片赤诚好心啊。(历史上也是如此)
结果这些降兵大部分都选择了拿钱走人,川蜀男儿么,好安逸。
可是王全斌等前线的将领们一看,白花花的银子就这样发给这些废物,造孽啊!
大家一合计,就把这些本来要发给这些降卒的钱给贪下来了。
可是贪下来的钱要怎么解释呢?那就只能是……造反!
可他们不造反怎么办呢?
那就逼他们造反!
尤其是这些兵卒中好多都是有家的,有老婆有孩子的。
惹人生气这种事,那还不简单么。
实在是这蜀国灭得太容易,以至于大家都膨胀了,在他们看来蜀军就是一群纯废物,上至王全斌,下至每一个普通的兵卒,都没把蜀军放在眼里。
然而这巴蜀男儿啊,绝大多数时候他们确实是好安逸,感觉没啥血性,谁来统治都行,也懒得抵抗,孟昶在后蜀也不是很得人心的,大家都不乐意为孟昶拼命,这才让宋军打出了势如破竹的气势。
然而你一旦把他们给逼急了,这帮人可不是什么咬人的兔子,一个个的可全都是疯狗啊!
川军的战斗力,自古以来一直就是在极弱与极强之间来回徘徊的,根本就没有中间态。
川蜀男儿,就是这么奇葩。
结果王全斌这么一搞,就把这些川军从极弱,给搞成极强了。
本来这可能也没什么大不了的,虽然麻烦,但是补救也还来得及,但是前线的将士们一看,玩砸了,第一反应并不是赶紧上报朝廷,而是想着赶紧灭杀,消灭证据,瞒报。
这帮残兵们躲在山区里面打游击,这帮宋军就坚壁清野,这一坚壁清野,打游击的人就越来越多,打游击的人一多,宋军就更要坚壁清野,然后,那烧杀抢掠的恶习什么的也就都重新回来了,就导致这部分残兵越打就越有群众基础,最后推出了全师雄作为叛军首领,开始跟宋军正面对垒。
偏偏这么长时间了,王全斌这个老沙陀王八蛋居然一直瞒着朝廷,以至于朝廷一直以为益州之地已经是岁月静好,他的宋军也没有补给,居然愣是没打过这个全师雄。
首战失利,王全斌他们觉得丢人,就更不跟朝廷说了,没有补给,就全靠抢掠,然后全师雄就越来越强,直到现在全师雄已经兵围成都,眼看着瞒不过去了,这才不得不八百里加急。
打了朝廷上上下下一个措手不及的。
好一会儿,赵光美才深呼吸,再呼吸,而后问道:“杨业呢?他不是也在蜀地么,他也没消息传回来,是跟王全斌同流合污了么。”
“杨,杨指挥使他……他只因不肯劫掠百姓,被怀疑与全师雄相勾结,被王帅……囚禁了。”
“嗯。”
赵光美闻言稍稍安心了一些,随即,却是又不禁大怒:“谁给他这么大的胆子!他要干什么?他要割据称王么?他是想当王建,还是想当安禄山?你们沙陀人要起义了么?!”
还是赵匡胤道:“行了,三弟你冷静一点,为难一个传令兵干什么呀,眼下当务之急是要解益州之围,增派援军、补给,同时安抚蜀地百姓,倒也不算是什么大事,就是……唉~,蜀地这么一乱,只怕西北……”
“西北不能停。”赵光美打断道。
赵匡胤不禁皱眉:“三弟,你的心情,我可以理解,但是眼下咱们对内有改革,后蜀有征战,再在西北跟辽国比消耗,这太不明智了,蜀道难,在于入也难,出也难,这一乱,都不知要多久才能平定,两线消耗,咱们太亏,莫不如待川蜀平定,咱们境内安稳之后,再与辽国进行消耗不迟。”
赵光美当然也知道这个道理,只是就这般放弃,实在是让他不甘心。
咬了咬牙,却道:“川蜀之事,未必就像想象中那样麻烦,西北的对峙权且继续,可以与耶律屋质一边谈一边打,拖延时间,大哥你赐我一根节仗,我亲自去益州一趟。”
“你?你又不会打仗。”
“我当然不会打仗了,可现在这益州的事难道在于战场厮杀么?我不会打仗,可是我有钱啊,只要能约束得了军纪,对此次蜀地百姓兵变之事予以谅解,未必就不能快速平定,大哥你给我三个月的时间,三个月,你让我全权处置益州事,若是成,凭我大宋的国力,勒紧裤腰带过个仨月,当不得什么事,若是没有效果,再停西北军援不迟。”
“三个月平蜀?”
赵匡胤还真就犹豫了一下。
然后瞥了一眼赵光义。
赵光义却是不动声色地道:“我赞成三弟的意见,益州事确实是更要紧,眼下朝中有能力速平蜀乱之人,就唯有三弟了,或许可以一试。”
“你不是向来反对在西北陷得太深的么?怎么还赞成上了?再说眼下何止是蜀地告急,开封难道就不是在关键时刻么?新政改革之事同样是如火如荼,三大工程每日里简直是挥金如土,城中务工的百姓也是一日多过一日,难道开封能离得开三弟留守么?”
赵光义却道:“我素来反对三弟,那是反给外人看的,如今咱们兄弟关起门来说话,那我还装什么呢?西北和西南确实不可能两线消耗,但是三个月的时间,我大宋确实是还等得起的,正如三弟所说,西北安宁,他日收复燕云,才能有的放矢,若是有朝一日,萧家与耶律家能够兵戎相见,这燕云十六州说不定不用去动刀兵,直接并入回来,也犹未可知啊。”
赵光美诧异地看了赵光义一眼,心想着,让辽国的皇族和后族PK,后族直接叛变大宋?你咋这么敢想的?
“至于新政之事,大哥您多虑了,眼下新政大的方向已经定下,剩下的不过就是按部就班的执行,有薛居正在主持具体事务,又有赵普在朝中予以配合,我在开封,自然也会竭尽全力,为新政的推行查漏补缺,整合庶务,三弟就算是暂时离开,只要咱们朝廷能够齐心协力,又何愁这新政再生波折呢?商行算暂时离开了三弟,但大哥,三弟,你们信我,我一定能替三弟看好这个家。”
赵光美无语地瞥了一眼赵光义,没有说话,算是默认。
赵光义是开封府尹,商行除自己之外的最大股东,自己这么一走,开封事确实就只能落在他的手里。
‘想抢回一部分的权力么?’
而另一边,自己其实也已经扶持了窜天鼠,用一种自下而上的方式想去架空他这个开封府尹的职权,这倒也真不是为了争权夺利。
一来是窜天鼠这种人他确实是真需要,车船店脚牙这在现代社会都是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职业了,哪个城市的发展离得开这种职业?一个城市可以没有知府,都不能没有脚夫,船夫。
但是在古代,法律意识淡薄,法制也不完善的社会,这种常年接触外地人的职业,确实也很容易就成为藏污纳垢之所,官府不可能把他们都管起来,管得好的,所以他才需要找一个窜天鼠这样的人来替朝廷管。
至于说和赵光义争权,现在还真不是他的主要目的,他想要开封府尹的权力主要是为了做事方便。
这在西北安定,宋辽相争这种大事面前,倒也都算不了什么,爱咋咋地吧,他这个时候不反对,自己此行也能顺利许多。
正事要紧,国事为重啊。
而赵匡胤见赵光义居然也这么说,而赵普确实是也没有反对,这才点了点头,同意了赵光美的想法。
正想着,就见大殿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冒冒失失地撞开,赵德昭风风火火,埋拉巴汰的顶着一脸硝土就冲了进来:“我听说巴蜀反叛了?巴蜀是不是反叛了?爹,我要去平叛,巴蜀不能有失啊。”
“又有你什么事儿?你,你琢磨你的火药去。”
“爹,蜀地有硝石啊,有好多好多的硝石,再说我还要打大理呢。”
“打什么大理?我看你像大理。”
“哎呀爹你听我说,这件事我火药司必须要跟着掺和掺和,前些天我就已经查到了,辽国商行日前搞的那批火药,就是从蜀地流出的硝石,他们自己做的,我此前还以为是王全斌他们贪污腐败弄的,就已经派人去那边查过了,谁曾想原来那边已经打起来了?很难说,那些叛军背后有没有辽国在支持啊。”
“辽国,支持全师雄?”赵光美却是心中一动。
按理来说,辽国距离川蜀实在太远,隔着大半个关中呢,其实也不太使得上力,辽国政权多年以来确实是对黄河以南都没有很大兴趣,对长江以南就更是懒得搭理了。
他其实就算是想帮川蜀叛军,也是得不偿失的。
但是赵德昭的话还真是提醒他了。
硝石!
赵光美从没想过要瞒住火药秘方,秘方这种东西,在国家级战略需求面前脆得跟纸似的,辽国只要想弄就一定弄得来,但是辽国不产硝石,这才是赵光美在大宋大搞火药武器的底气。
鬼知道历史上的满清哪来的硝石。
所以,若是有一个独立于宋庭之外,哪怕是不能占据程度,只在深山老林里建立的独立政权,只要能采了硝石,贸易给辽国,其实这对辽国来说还真就是极其重要的一件事了。
再说蜀国和辽国真的不能勾连么?其实完全可以借吐蕃人的手来做这个贸易的,川人采的硝石完全可以卖给青唐吐蕃,再由青唐吐蕃卖给六谷吐蕃,而六谷吐蕃,现在正在辽国的支持下才能抗衡得了被宋人支持的党项人。
如果是民用商品,追求商业利益,什么东西转这么大一圈也不会有啥利润了,但如果是硝石的话,这东西再贵,他们辽国也得买啊。
而且如此一来,他们就更有帮助六谷吐蕃的理由了啊,而且回鹘人才是西北地区搞商业搞得最明白的,这事儿搞来搞去的,要是再让他们搞出一条硝石之路出来,那,这西北战事可就彻底停不下来了。
草
牵一发而动全身,原来打来打去,居然,打回来了?
西北和西南是同一件事?
“大哥,让昭儿跟我去吧,硝石之事,事关重大,半点不能马虎,若是我大宋,有任何里通外敌,敢在对辽贸易中偷了硝石来卖的,当夷灭三族,可若是有叛军敢琢磨硝石,与辽国展开贸易,这其中性质可就全然不同了,此事,若是青唐吐蕃和六谷吐蕃有所牵扯,我大宋确实也该灭此二部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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