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57、第一百五十五章
宝钗还是端着一副得体的笑容,看着新来的婆子取钥匙开门。那婆子一脸歉意,笑嘻嘻的说道:“姑娘也体谅些我们,今儿早上才领了这差事,那张妈硬生生地被打了一顿,二奶奶又三令五申,我们也是没法子。”
宝钗也不生气,道:“我何尝不知道你们的苦楚,早先就常跟姨妈说,叫把这边的钥匙收回去,姨妈不依,只说麻烦,还是我让她们小心警醒着些,寻常没人时就锁上,钥匙也得贴身放着,不然那些人为着方便往这里走,出了什么事也说不清。如今你们收了回去正好,也免得我时时担心。”
那婆子开了锁,苟着背恭维道:“到底是宝姑娘,想的比我们周到些。”
宝钗使了使眼色,莺儿会意,从荷包里拿了些铜钱递给婆子。守门婆子笑得更欢了,连忙开了门,恭恭敬敬地把主仆两个送出了门。
等走远了些,莺儿才小声嘟囔道:“这婆子分明就是故意来要钱的,不过开个门的事,罗里吧嗦地说了一大堆,姑娘也太好姓儿了,由着她们闹去。”
“几个小钱的事,有什么值得挂在嘴边的?”宝钗捏了捏帕子,“你瞧瞧大太太那边的邢姑娘,没钱打赏,被嘲讽成什么样?虽然是几个不入流的婆子,给她们几个钱总归是有好处的,家里又不差这点钱,好了,快点回去吧。”
这边母子两个僵持不下,薛姨妈看见宝钗回来了,忙把她拉至身边坐下。
“妈这么火急火燎的把我叫回来,可是家里出了什么事?”宝钗问道。
薛姨妈指着薛蟠,说道:“你哥哥,他要去南边贩盐。”
“这贩盐可不是小事,除了朝廷的盐引,运盐的槽帮,也得要关系打通才是。”宝钗想都没想,直接拒绝了,“咱们家先前也没做过这个,哪里知晓里头的门路,还是算了吧。”
“你们听我仔细说说呀,”薛蟠立马急了,随手搬过一张凳子在这边坐下,道:“这盐可是一本万利的买卖,况且咱们本家在南边的本就不少,宝玉本就是去那边查盐税的,我跟着去了,只说是跟他帮忙,他又不懂那些生意场上的事,还不是由着我来?”
薛姨妈是一万个不同意,且不说这盐税的水有多深,只说那些薛家本家的人,就没一个善茬,商人重利,薛家又是历代的皇商出身,当初薛父早逝,薛姨妈为着自己孤儿寡母不被他们欺负,这才舍了南边的根基上了京城,这一去可不是狼入虎口?
宝钗更是察觉到了问题的关键,问道:“这说起来,还得是趁乱好下手,总该这甄家到底有没有事,那边府里跟甄家是老亲,哥哥贸贸然插手,只怕两边过不去。”
薛蟠见宝钗有松动的意思,立马说道:“宝玉要去南边,那边府里成日里都在说这事儿呢,我上次特意找珍大哥哥打听了,这甄家的确是不好了,圣上下旨申斥了几次,连圣上的亲弟弟四王爷五王爷都受到了牵连,你们说这事儿能善了?这回是宝玉在那里,再加上舅舅的权势,这么的机会咱们可得把握住。”
“那舅舅姨妈那边你去说过了吗?哥哥要去贩盐,身人撑腰才行,无权无势的,那些官老爷只怕也不给面子。”宝钗有些担忧,“左右也不急在这一时,等宝玉那边查清楚了,也需要些时日,哥哥先去跟舅舅商议,妈妈也去姨妈那里探探口风,等摸索清楚了,再去不迟。”
“你妹妹说的有道理,到底是个什么章程,总该商量商量。”薛姨妈说道。
薛蟠听了,兴冲冲地就往外面去。薛姨妈瞧见他这副听风就是雨的样子,心里不住地担忧,宝钗劝解道:“妈妈不是常说,哥哥这两年做生意很有起色了吗,总是心里有数的。”
薛姨妈拍了拍宝钗的手,宽慰了不少,起身也要去王夫人那边打听消息。
宝钗连忙拦住了,劝道:“那边正忙着呢,哪里有功夫,况且宝玉又还没去,南边什么情况又怎么会清楚?”
薛姨妈拍了拍额头,笑道:“倒是我糊涂了。”
盐税之事事关重大,圣上也下了很大决心,除了宝玉外,随行的还有状元郎龚游——如今分到了礼部,按道理来说,这盐税上的事根本就跟礼部搭不上边,也不知他走了谁的门路,竟然被保举了上来。到底是状元郎,宝玉还是要让他三分薄面的。最令人意想不到的是,圣上竟然从一众皇子中选了最冷门的四皇子。
再加上北衙禁军督卫孙达带着的五百卫士,一行人趁着天还没亮出了城门。
宝玉昨儿晚上压根就没怎么睡好过,贾母王夫人也没怎么睡,一遍一遍的叫人清点行李,拉着宝玉嘱咐了好些话,四更天时就有人来催,根本没时间睡。
宝玉坐在马车上假寐,随着大队伍不紧不慢地前行。行至午时,队伍略微休整一二,宝玉也下了车活动活动筋骨。
宝玉问道:“这会子到哪里了?”
身后的茗烟回道:“一大早上,紧走慢走,也才走了五六十里地,离京城也不远。”
“怎么?贾老弟这是想家了?”龚游不知从哪里窜出来,说道。
宝玉转过身,笑着拱手示意,道:“在车上睡了一上午,人都有点迷糊了。”
“也怪不得,”龚游笑道:“你年纪小,又是第一次出门办事,家里人难免多嘱咐一些,听说甄家跟贵府上是老亲,这回出了事,老弟心里想来十分着急吧?”
“身为人臣,在大是大非面前,自然是先公后私,国是国,家是家,这些还是得分清楚的。”宝玉面不改色,盯着龚游笑道。
“怎么,还没到哪里,两位大人就开始为国分忧了?”徒允克走了过来。他是皇子,身份最高,在这支队伍里有绝对的话语权,即便是巡盐钦差龚游也得给他三分颜面。
龚游知道他二人关系亲厚,反正时间还长,也不再多打听什么,借口有事,便走了。
徒允克看着他离去的身影,道:“你知道他是走了谁的门路吗?”
宝玉一听这话,心中也泛起一丝疑惑,想了想,道:“这巡盐本就是个得罪人的苦差事,圣上有意磨炼新人,这届进士本就是最好的人选,只是龚大人也四十好几了,比他更合适的人也不是没有,他是状元郎,圣上让他来也是正常。但是又让我参与其中,又是什么意思?”
“你只说了一半,剩下的我来,”徒允克笑着勾着宝玉的肩膀,小声说道:“父皇看着甄家不顺眼也不是一日两日了,更何况盐税又是朝廷的半个钱袋子。既说了这是钱袋子,有人自然是想掺一脚,龚游就是二哥的人举荐的。”
宝玉有些不敢相信,龚游好歹也是状元郎啊,只要沉下心来稳扎稳打几年,将来的仕途也是有的。
徒允克见他惊讶的样子,点点头,道:“是真的,这龚游家底薄,乡野小户出身,没什么根基。你也说了,他年纪大了,不知熬到什么时候才出头,三言两语,就被那边招入麾下了。”
宝玉还是不相信,好歹也是读了几十年的书了,不至于这么蠢吧?
徒允克继续说道:“至于为什么派你来,我想大概也是对老牌勋贵的一种安抚吧。”
“你还别说,”宝玉道:“幸而圣上安排的时间紧,他们来不及做些什么,饶是这么着,昨儿下午我舅舅还派人来了一趟,甄家前些天才来给我祖母贺寿,人还没回去呢,又上门一趟。我避嫌都还来不及呢,哪里有功夫见他们,借着收拾行李,都打发了。”
“只怕往后这几日,你府上会更热闹些。”徒允克笑道。
宝玉听了,长叹一口气,道:“唉,这苦差事,真不想来。”
徒允克用手肘碰了碰宝玉,道:“前巡盐御史不是你姑父吗,你就不知道内情?”
“什么内情?”宝玉挑眉看着他,道:“姑父他老人家都走了多少年了,更何况我那时又小,能知道什么事?”
“当年的事,我倒略知一二,”徒允克道:“抛开政绩不谈,光是临终的一本奏折就令人钦佩,那才是真正忧国忧民的人啊。”
宝玉没有说话,他对林如海还是很感激的,那是第一个真正带他步入官场的人,短短几年的教导,才发现,原来读书也有不一样的。
思及故人,宝玉半天没有说话,徒允克拍了拍宝玉的肩膀,问道:“你也到了说亲的年纪,又有功名在身,只怕那些官媒早把你家的门槛踏破了,怎么还没动静,别是挑花了眼,不知道选哪个好了吧?要不我叫王妃替你挑挑?”
宝玉听出他话里打趣的意思,随手拿开挡路的树枝,道:“我的婚事早就定好了的,你又来操什么心?”
徒允克打趣道:“别是金玉良缘成真了吧?”
宝玉作势要打人,道:“说什么呢你,还嫌我操心的事不够多是吧?”
徒允克笑着躲了一下,道:“不是我说你,区区一个商户人家,也值得你这样,大不了扫地出门就是了。”
“那好歹也是我母亲的妹妹,若真做的难看,外头瞧见了,只会说我们贾家拿乔,眼里没亲戚,”宝玉白了他一眼,道:“左右定然不是他家,由他去吧,过个一二年,也就各回各家了。”
“那是谁家?”徒允克问道。
宝玉看他满脸的求知欲,故意卖了个关子,道:“大约等这趟差事办完了,就知道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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宝钗也不生气,道:“我何尝不知道你们的苦楚,早先就常跟姨妈说,叫把这边的钥匙收回去,姨妈不依,只说麻烦,还是我让她们小心警醒着些,寻常没人时就锁上,钥匙也得贴身放着,不然那些人为着方便往这里走,出了什么事也说不清。如今你们收了回去正好,也免得我时时担心。”
那婆子开了锁,苟着背恭维道:“到底是宝姑娘,想的比我们周到些。”
宝钗使了使眼色,莺儿会意,从荷包里拿了些铜钱递给婆子。守门婆子笑得更欢了,连忙开了门,恭恭敬敬地把主仆两个送出了门。
等走远了些,莺儿才小声嘟囔道:“这婆子分明就是故意来要钱的,不过开个门的事,罗里吧嗦地说了一大堆,姑娘也太好姓儿了,由着她们闹去。”
“几个小钱的事,有什么值得挂在嘴边的?”宝钗捏了捏帕子,“你瞧瞧大太太那边的邢姑娘,没钱打赏,被嘲讽成什么样?虽然是几个不入流的婆子,给她们几个钱总归是有好处的,家里又不差这点钱,好了,快点回去吧。”
这边母子两个僵持不下,薛姨妈看见宝钗回来了,忙把她拉至身边坐下。
“妈这么火急火燎的把我叫回来,可是家里出了什么事?”宝钗问道。
薛姨妈指着薛蟠,说道:“你哥哥,他要去南边贩盐。”
“这贩盐可不是小事,除了朝廷的盐引,运盐的槽帮,也得要关系打通才是。”宝钗想都没想,直接拒绝了,“咱们家先前也没做过这个,哪里知晓里头的门路,还是算了吧。”
“你们听我仔细说说呀,”薛蟠立马急了,随手搬过一张凳子在这边坐下,道:“这盐可是一本万利的买卖,况且咱们本家在南边的本就不少,宝玉本就是去那边查盐税的,我跟着去了,只说是跟他帮忙,他又不懂那些生意场上的事,还不是由着我来?”
薛姨妈是一万个不同意,且不说这盐税的水有多深,只说那些薛家本家的人,就没一个善茬,商人重利,薛家又是历代的皇商出身,当初薛父早逝,薛姨妈为着自己孤儿寡母不被他们欺负,这才舍了南边的根基上了京城,这一去可不是狼入虎口?
宝钗更是察觉到了问题的关键,问道:“这说起来,还得是趁乱好下手,总该这甄家到底有没有事,那边府里跟甄家是老亲,哥哥贸贸然插手,只怕两边过不去。”
薛蟠见宝钗有松动的意思,立马说道:“宝玉要去南边,那边府里成日里都在说这事儿呢,我上次特意找珍大哥哥打听了,这甄家的确是不好了,圣上下旨申斥了几次,连圣上的亲弟弟四王爷五王爷都受到了牵连,你们说这事儿能善了?这回是宝玉在那里,再加上舅舅的权势,这么的机会咱们可得把握住。”
“那舅舅姨妈那边你去说过了吗?哥哥要去贩盐,身人撑腰才行,无权无势的,那些官老爷只怕也不给面子。”宝钗有些担忧,“左右也不急在这一时,等宝玉那边查清楚了,也需要些时日,哥哥先去跟舅舅商议,妈妈也去姨妈那里探探口风,等摸索清楚了,再去不迟。”
“你妹妹说的有道理,到底是个什么章程,总该商量商量。”薛姨妈说道。
薛蟠听了,兴冲冲地就往外面去。薛姨妈瞧见他这副听风就是雨的样子,心里不住地担忧,宝钗劝解道:“妈妈不是常说,哥哥这两年做生意很有起色了吗,总是心里有数的。”
薛姨妈拍了拍宝钗的手,宽慰了不少,起身也要去王夫人那边打听消息。
宝钗连忙拦住了,劝道:“那边正忙着呢,哪里有功夫,况且宝玉又还没去,南边什么情况又怎么会清楚?”
薛姨妈拍了拍额头,笑道:“倒是我糊涂了。”
盐税之事事关重大,圣上也下了很大决心,除了宝玉外,随行的还有状元郎龚游——如今分到了礼部,按道理来说,这盐税上的事根本就跟礼部搭不上边,也不知他走了谁的门路,竟然被保举了上来。到底是状元郎,宝玉还是要让他三分薄面的。最令人意想不到的是,圣上竟然从一众皇子中选了最冷门的四皇子。
再加上北衙禁军督卫孙达带着的五百卫士,一行人趁着天还没亮出了城门。
宝玉昨儿晚上压根就没怎么睡好过,贾母王夫人也没怎么睡,一遍一遍的叫人清点行李,拉着宝玉嘱咐了好些话,四更天时就有人来催,根本没时间睡。
宝玉坐在马车上假寐,随着大队伍不紧不慢地前行。行至午时,队伍略微休整一二,宝玉也下了车活动活动筋骨。
宝玉问道:“这会子到哪里了?”
身后的茗烟回道:“一大早上,紧走慢走,也才走了五六十里地,离京城也不远。”
“怎么?贾老弟这是想家了?”龚游不知从哪里窜出来,说道。
宝玉转过身,笑着拱手示意,道:“在车上睡了一上午,人都有点迷糊了。”
“也怪不得,”龚游笑道:“你年纪小,又是第一次出门办事,家里人难免多嘱咐一些,听说甄家跟贵府上是老亲,这回出了事,老弟心里想来十分着急吧?”
“身为人臣,在大是大非面前,自然是先公后私,国是国,家是家,这些还是得分清楚的。”宝玉面不改色,盯着龚游笑道。
“怎么,还没到哪里,两位大人就开始为国分忧了?”徒允克走了过来。他是皇子,身份最高,在这支队伍里有绝对的话语权,即便是巡盐钦差龚游也得给他三分颜面。
龚游知道他二人关系亲厚,反正时间还长,也不再多打听什么,借口有事,便走了。
徒允克看着他离去的身影,道:“你知道他是走了谁的门路吗?”
宝玉一听这话,心中也泛起一丝疑惑,想了想,道:“这巡盐本就是个得罪人的苦差事,圣上有意磨炼新人,这届进士本就是最好的人选,只是龚大人也四十好几了,比他更合适的人也不是没有,他是状元郎,圣上让他来也是正常。但是又让我参与其中,又是什么意思?”
“你只说了一半,剩下的我来,”徒允克笑着勾着宝玉的肩膀,小声说道:“父皇看着甄家不顺眼也不是一日两日了,更何况盐税又是朝廷的半个钱袋子。既说了这是钱袋子,有人自然是想掺一脚,龚游就是二哥的人举荐的。”
宝玉有些不敢相信,龚游好歹也是状元郎啊,只要沉下心来稳扎稳打几年,将来的仕途也是有的。
徒允克见他惊讶的样子,点点头,道:“是真的,这龚游家底薄,乡野小户出身,没什么根基。你也说了,他年纪大了,不知熬到什么时候才出头,三言两语,就被那边招入麾下了。”
宝玉还是不相信,好歹也是读了几十年的书了,不至于这么蠢吧?
徒允克继续说道:“至于为什么派你来,我想大概也是对老牌勋贵的一种安抚吧。”
“你还别说,”宝玉道:“幸而圣上安排的时间紧,他们来不及做些什么,饶是这么着,昨儿下午我舅舅还派人来了一趟,甄家前些天才来给我祖母贺寿,人还没回去呢,又上门一趟。我避嫌都还来不及呢,哪里有功夫见他们,借着收拾行李,都打发了。”
“只怕往后这几日,你府上会更热闹些。”徒允克笑道。
宝玉听了,长叹一口气,道:“唉,这苦差事,真不想来。”
徒允克用手肘碰了碰宝玉,道:“前巡盐御史不是你姑父吗,你就不知道内情?”
“什么内情?”宝玉挑眉看着他,道:“姑父他老人家都走了多少年了,更何况我那时又小,能知道什么事?”
“当年的事,我倒略知一二,”徒允克道:“抛开政绩不谈,光是临终的一本奏折就令人钦佩,那才是真正忧国忧民的人啊。”
宝玉没有说话,他对林如海还是很感激的,那是第一个真正带他步入官场的人,短短几年的教导,才发现,原来读书也有不一样的。
思及故人,宝玉半天没有说话,徒允克拍了拍宝玉的肩膀,问道:“你也到了说亲的年纪,又有功名在身,只怕那些官媒早把你家的门槛踏破了,怎么还没动静,别是挑花了眼,不知道选哪个好了吧?要不我叫王妃替你挑挑?”
宝玉听出他话里打趣的意思,随手拿开挡路的树枝,道:“我的婚事早就定好了的,你又来操什么心?”
徒允克打趣道:“别是金玉良缘成真了吧?”
宝玉作势要打人,道:“说什么呢你,还嫌我操心的事不够多是吧?”
徒允克笑着躲了一下,道:“不是我说你,区区一个商户人家,也值得你这样,大不了扫地出门就是了。”
“那好歹也是我母亲的妹妹,若真做的难看,外头瞧见了,只会说我们贾家拿乔,眼里没亲戚,”宝玉白了他一眼,道:“左右定然不是他家,由他去吧,过个一二年,也就各回各家了。”
“那是谁家?”徒允克问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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