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、灯华璀璨抱子恐失终原谅 夜风萧索闭牖过苑苦隐瞒
冬去春来,山河无恙。
这天是元宵灯节。
夜一如锦湲记忆深处的那般美好,整个帝京城都沉浸在繁华一梦当中。人们借助夜的伪装脱掉阶级之累,享受着难得的安宁。战争深深伤害了这个国度的人民,却也给他们带来了新的生活方式。夏国的商品流入岺朝,极大地促进了这个庞大而蹒跚的帝国的经济复苏。
一手牵着望痕,目光却不离琳琅的饰品,她似初出闺阁的少女,眸底盛着柔情,心情却不复曾经了。她这一生兜兜转转,最终还是回到了原点。到最后,什么也没有得到,同样的,也什么都没有失去。这样,也许才是人生最从容的姿态。
耳畔传来几个妇人的窃窃私语,说的竟还是天崇四年的事情。锦湲微微一笑,刚想转身离去,却听见了自己的名字。原来,这世间还有人记得她夜衾潺,只可笑他们都以为她死了,却不知道这一切从传播伊始,就是一场骗局。
不同旁人辩白什么,她俯身抱起了望痕。人潮过于拥挤,而她也没有了承担分离的勇气。
回到王府的时候已经很晚了,望痕早已靠在她的肩头睡熟了。见状她莞尔一笑,轻轻拍着他的背,将他交给了迎上来的景从。天崇四年,她侥幸死里逃生,却伤了根本,本就没有殷实的底子,随着年岁一轮轮走过愈渐力不从心了。提着裙摆迈上台阶,她手扶着廊柱,不自觉望向了禁苑的方向。
那里埋葬着她的青春。
现在她已经很少想起从前的某个人了,因为有一种更为复杂的情愫缠住了她的心。那被夺走的记忆随着明煖的消失回到了原点,但心事再不复从前的纯粹。她不敢再义无反顾地扑向火海,因为她的生命不再只属于她一个人,为了他,她也该好好活下去。
起身的刹那,她原谅了未迟。都是飞蛾,都踏着前人的尸体,结局不复二般。
后来的某一天,她独立窗前忽闻得一阵笛音,细细辨别又生出了几分似曾相识的感觉。那年不复生机,正是这笛声,引她出了鬼门重返人间。心境不复从前。莞尔一笑,她抬手合上了窗。
窗外夜风萧索,未迟一曲吹罢,收了笛子在池边踱步,望着湖面无波,忽然俯身拾起脚边的石子掷了过去,终究未能惊起一滩鸥鹭。肩上一沉,他回手将身后之人拉入了怀里。她并不惊慌,抬手搂住他的脖子送上了自己温热的唇。一点即止,两人的额头触在一起,即使一言不发已胜过了千言万语。她的手很冷,未迟有些心疼,欲将披风给她,却被她按下,只得无奈一笑。
“怎么样?”
无痕摇了摇头。
他轻轻搂了搂她,两人携手而去。路过禁苑时,悸动忽现——一幅桃花图景,承载了多少人的年少情深——有什么在冥冥之中接引真相。见他缓了脚步,无痕诧异地抬起头来,正巧看见了他凌厉的侧颜。这些年,多亏有他。不禁柔声问道:“怎么了?”
未迟什么也没说,轻轻摇了摇头。她亦不深究。
元宵过后,宫里的萧贵妃薨了。惹尘怜董贤妃无子,就升她为淑妃,将五岁的皇长子养在了她屋里。同年邻国来使,惹尘就在宗室里挑了品貌皆出挑的睿王二女子与福王三女子,加封静央公主、杏沅公主,一嫁南蛮王和亲,一嫁北狄王子和亲。经惊春劝说,宫里放出了一批年岁较长者,许他们自由婚娶。
锦湲很少出门,这一日难得让向心给惹尘带话,想与他见上一面。惹尘微服来到王府,吃了几盅茶后,她就劝皇帝选妃充实后宫。惹尘笑着掩饰过去,心底却不愿顺从。锦湲知道他的心思,想想后宫也有四个皇子,就暂且搁下这事不议,又谈了些家常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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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天是元宵灯节。
夜一如锦湲记忆深处的那般美好,整个帝京城都沉浸在繁华一梦当中。人们借助夜的伪装脱掉阶级之累,享受着难得的安宁。战争深深伤害了这个国度的人民,却也给他们带来了新的生活方式。夏国的商品流入岺朝,极大地促进了这个庞大而蹒跚的帝国的经济复苏。
一手牵着望痕,目光却不离琳琅的饰品,她似初出闺阁的少女,眸底盛着柔情,心情却不复曾经了。她这一生兜兜转转,最终还是回到了原点。到最后,什么也没有得到,同样的,也什么都没有失去。这样,也许才是人生最从容的姿态。
耳畔传来几个妇人的窃窃私语,说的竟还是天崇四年的事情。锦湲微微一笑,刚想转身离去,却听见了自己的名字。原来,这世间还有人记得她夜衾潺,只可笑他们都以为她死了,却不知道这一切从传播伊始,就是一场骗局。
不同旁人辩白什么,她俯身抱起了望痕。人潮过于拥挤,而她也没有了承担分离的勇气。
回到王府的时候已经很晚了,望痕早已靠在她的肩头睡熟了。见状她莞尔一笑,轻轻拍着他的背,将他交给了迎上来的景从。天崇四年,她侥幸死里逃生,却伤了根本,本就没有殷实的底子,随着年岁一轮轮走过愈渐力不从心了。提着裙摆迈上台阶,她手扶着廊柱,不自觉望向了禁苑的方向。
那里埋葬着她的青春。
现在她已经很少想起从前的某个人了,因为有一种更为复杂的情愫缠住了她的心。那被夺走的记忆随着明煖的消失回到了原点,但心事再不复从前的纯粹。她不敢再义无反顾地扑向火海,因为她的生命不再只属于她一个人,为了他,她也该好好活下去。
起身的刹那,她原谅了未迟。都是飞蛾,都踏着前人的尸体,结局不复二般。
后来的某一天,她独立窗前忽闻得一阵笛音,细细辨别又生出了几分似曾相识的感觉。那年不复生机,正是这笛声,引她出了鬼门重返人间。心境不复从前。莞尔一笑,她抬手合上了窗。
窗外夜风萧索,未迟一曲吹罢,收了笛子在池边踱步,望着湖面无波,忽然俯身拾起脚边的石子掷了过去,终究未能惊起一滩鸥鹭。肩上一沉,他回手将身后之人拉入了怀里。她并不惊慌,抬手搂住他的脖子送上了自己温热的唇。一点即止,两人的额头触在一起,即使一言不发已胜过了千言万语。她的手很冷,未迟有些心疼,欲将披风给她,却被她按下,只得无奈一笑。
“怎么样?”
无痕摇了摇头。
他轻轻搂了搂她,两人携手而去。路过禁苑时,悸动忽现——一幅桃花图景,承载了多少人的年少情深——有什么在冥冥之中接引真相。见他缓了脚步,无痕诧异地抬起头来,正巧看见了他凌厉的侧颜。这些年,多亏有他。不禁柔声问道:“怎么了?”
未迟什么也没说,轻轻摇了摇头。她亦不深究。
元宵过后,宫里的萧贵妃薨了。惹尘怜董贤妃无子,就升她为淑妃,将五岁的皇长子养在了她屋里。同年邻国来使,惹尘就在宗室里挑了品貌皆出挑的睿王二女子与福王三女子,加封静央公主、杏沅公主,一嫁南蛮王和亲,一嫁北狄王子和亲。经惊春劝说,宫里放出了一批年岁较长者,许他们自由婚娶。
锦湲很少出门,这一日难得让向心给惹尘带话,想与他见上一面。惹尘微服来到王府,吃了几盅茶后,她就劝皇帝选妃充实后宫。惹尘笑着掩饰过去,心底却不愿顺从。锦湲知道他的心思,想想后宫也有四个皇子,就暂且搁下这事不议,又谈了些家常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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