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4、剑桥offer。
原淮安静了几秒,定定和叶幸周对视,须臾,浅笑说:“我知道她才高二,但我只是单纯喜欢她;也知道她高二了,我不会影响她学习。”
“是吗?”叶幸周表面淡淡含笑,但是眼神越发笔直凌厉了起来。
他盯着眼前的少年,扯扯唇低笑,“你叫什么名字,同学。”
“原淮。”
“你那么自信啊,原同学,你才几岁……这话可能叶幸茴信得多一点,毕竟这人现在头脑已经不怎么清醒了。”
叶幸茴:“……”她眼眶莫名又一热,转过身。
原淮淡笑,“我说真的。另外,人是我追的,是我接近的,是我要她和我在一起的,您有事跟我说,不要训她。”
叶幸周扫了眼背过去的人,又看眼前的人:“我意思是,你会影响她,一定会。当然她也会影响你。所以我建议你好好上你的学,嗯?明白吗?”
原淮和眼前靠着车头坐的男人你看我我看你,喉结滚动,想要再说什么,但是也清楚地明白,说什么也没用的,这会儿……
他现在估摸能忍住不要骂人就不错了,所以,说了把人惹火了就不好了,吓到他小幸茴。
最后他无奈浅笑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叶幸周颔首,“那好。明白我就不多说了,好好上学,同学。”
他站直起来,扫了眼叶幸茴:“你也是,好好上你的学,不要给我乱来。”
叶幸茴眼睛闪了闪,刚侧眸抬头,他已经不看她一眼兀自上车去了,也没管她接下来要干什么,启动车子后就掉头走了。
她愣愣站在北门门口,望着他离开的方向没动。
等晃过神来,是注意到原淮在看她。
叶幸茴脸色在黑夜里浅浅泛起晕红,然后又躲闪着避开了,原地转了转,不知道要去哪里。
直到原淮拉住她的手腕,带着她往前,也不知道是要去哪里。
叶幸茴也不讲究,随意跟着走。
他问:“骂你了吗?眼眶都红的。”
叶幸茴声音低低,“唔。”
他看过来,看着她像染了一层粉红的眼睛,还有刚刚声音也沙哑着。
少年顿时心疼,另一只手伸过去摸摸她的脑袋,“对不起。”
叶幸茴摇摇头。
走到了北门不远处一片篮球场,今晚这球场没人,可能太冷了吧。
叶幸茴在篮球架下走过,踢踏着脚下一颗石子,心不在焉。
原淮喊了她两声,她才恍惚抬眸。
然后两人隔着一两米距离,在无人又空阔的篮球场上,看着对方。
原淮缓了会儿,走近,把她压在篮球架下,浅笑,“怎么了你?想什么?”
叶幸茴眨眨眼,在黑夜里觉得害羞,但是估摸也看不到脸上的颜色。
原淮挑眉,“嗯?”
他盯着围了条围巾,一头黑长直发披着背后,小脸在黑夜里白得发光的人,那一双眼眸在黑夜里像是另一个星空。
原淮真的觉得他好像病入膏肓了,对她,“我估摸我再说什么,你哥哥得发火。”
“嗯。”那是百分百发火的,她刚刚整个松了一口气。
原淮微笑:“你哥哥不同意,那你呢?”
叶幸茴眼眸闪了闪,人一动不动。
他忽然伸手,捧着她的小脸,“幸茴儿,小幸茴儿。”
叶幸茴呼吸蓦然急促。
他定定看她,须臾,磁性的干净的声音卷来,“怎么了?你不想和我在一起了是吧?”
叶幸茴张了张唇瓣,阖下眼不敢看他。
原淮低笑:“真的?你觉得我们会影响学习吗?怎么会?嗯?我说我知道,是觉得不适合在他气头上继续逆着他来,不是我真的觉得我们可以不在一起的。”
叶幸茴嚅嚅唇瓣,细弱蚊蚁地说:“对不起,原淮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对不起。”她抬起头。
眼前的人目光灼灼地落在她脸上,篮球场的灯羸弱不明,他身上黑色的夹克衫折射着篮球板的影子,显得人即使在深夜也有些意气风发的感觉。
就是,眼神有些不是很好……有些不安。
叶幸茴又转过脑袋,不敢去看他。
原淮紧紧盯着怀前的小脑袋,双手扶上她的肩膀,低头去看她,“为什么?”他声音微微变了。
“嗯?你不喜欢我啊?就这样就要……不要我了?”他浅笑,目光炙热地盯着她。
叶幸茴嚅嚅唇瓣,却说不出话。
原淮捏捏她的脸,语气宠宠溺溺的:“说句话,小幸茴儿,你给我个比较有力量的理由啊。”他状似云淡风轻地调侃,实际眼睛都快黑成渊潭了,盯着她问,“我不会影响你学习的,然后你明明也喜欢我的不是吗?怎么会就这样就退缩了?”
他垂眸,“嗯?”
“我……我不是那么喜欢。”
原淮微顿,目光闪烁了下。
叶幸茴闭上眼睛,须臾想要转身离他远一点,他一把把她带回来,重新压在篮球架下。
叶幸茴呼吸停滞,呆呆看他。
少年眼底有些墨一样的黑,声音微哑,“不是那么喜欢?什么意思?”
“你这个性子,不喜欢我你和我这么亲密,亲密这么久,”他乐了下,“骗谁也骗不了我啊,同学。”
叶幸茴噎住。
“不是那么喜欢,不是那么喜欢所以你干脆想算了是吗?要是真的就算了,可是没那么喜欢你第一时间就应该拒绝了,怎么可能那天让我亲你,让我抱你,还说你要想想。”
叶幸茴满脸绯红,然后,从他眼中的意气笑意里,渐渐看到里面,好像有些黯然的味道,这人好像笑归笑,可是眼底深处开始有些受伤了。
叶幸茴瞬间都不好了,“原淮……”
她扭头想了想,挣扎了挣扎,最后回过来说:“我喜欢你的。”
原淮眼底的瞬间恢复星光,悠悠看她。
叶幸茴红着脸垂眸盯着脚下,做不到和他对视说这种话:“我喜欢你的,很喜欢很喜欢的,原淮。但是……”
“但是什么?你担心什么?”
“我,我不想现在谈……谈恋爱了。”她转过身,实在脸红到化开,“我哥哥觉得我会影响学习,我觉得也是的。”
“和我在一起怎么会。”他乐了下,忽然上前,从她身后抱住她,“你哥不知道我们,你不知道吗?”
叶幸茴僵了僵,整个身子都僵硬不动,脑海里像塞满了云,整个不知道什么了。
少年附身在她耳边,低笑,“嗯?不会的,我学习没那么差的,不会影响我们学习的。”
叶幸茴回过神,迅速挣扎,“原淮。”
但是他抱住不放,“别动。”
叶幸茴溃不成军,扭头四下看着有没有人,“这里是学校附近啊,你放开。”
“不放。”他偏着头看她的侧脸,瞳孔里满心满眼都是她,“我不舍得。”
叶幸茴恍惚了一阵,可是清醒过来,还是扭身从他身边快速走开,“我……我真的不想这个时候,谈这些了。”
原淮一瞬又茫然了,人不明所以地盯着她,“为什么?”
“我觉得,我也不是那种天赋异禀的人,多少真的会有点影响;我也不能骗我哥哥,要是成绩真下降了,他会很生气的,我,我不能冒险……”叶幸茴垂着眸,有气无力的,“对不起,我自私,我只能这样,原淮。”
说着她忽然伸手擦了擦眼睛,转身好像要跑了。
他愣了须臾,再次拉住她的手。
叶幸茴挣扎了下,他抓着不放,然后盯着她红红的眼眶,须臾,深叹了口气。
缓了缓,他扶着她的肩头,出声,“你喜欢我的是吗?你说你喜欢我的是吗?”
叶幸茴茫然,“为什么还问。”
他勾勾唇,没有回答,“是不是?”
她害羞垂下眼皮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那,后面呢?后面可不可以在一起。”
叶幸茴愣了愣,又抬眼:“后面?”
“嗯,不然呢,你觉得我就这样算了?开什么玩笑,我的喜欢那么廉价?那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?”
“……”
他戏谑,“难不成你拒绝了我,却会去喜欢别人啊?”
“……”
他眼眸微眯,“嗯?”
“后面,指什么时候?”
“到你觉得可以和我在一起的时候。”
叶幸茴眼神闪烁,“那,只能是高三。”
“好。”
叶幸茴:“好什么,你还想等我到高三啊?”
他挑眉,“那不然呢?你觉得我不能吗?”
她张了张口,却没说话。
他深呼吸一口气,喉结滚动了一番,吞吐出一句话,“我当然等,你说,你到时候就和我在一起吗?”
叶幸茴茫茫看着他,哑然无声着。
原淮捧着她的小脸,认真看着:“嗯?”
叶幸茴僵僵道,“我现在都不和你在一起,我选择我自己了,放弃你了,到高三你还要和我在一起干嘛?我这么自私。”
他眼底黑了黑,“自私什么?你刚刚说不是那么喜欢我,就是觉得,喜欢我又不和我在一起,好像吊着我,太自私了,是吗?”
叶幸茴迅速转过脸,没说话。
原淮去看她,低头和她挨得很近,声音温热,“所以我怎么可能就这么放弃。我也不想影响你学习,嗯?虽然我觉得不会,但是你怕影响,怕你哥生气,那我就不和你在一起,我知道你不能冒险,你只有你哥,你必须考去他那里,我都知道。”
叶幸茴眨眨眼睛,侧过身去。
原淮从侧面裹住她,“我知道,所以我不让他生气,但是你要答应我,拿到剑桥offer,立刻就和我在一起。”
叶幸茴呆了呆。
“嗯?”原淮屏住呼吸,小心翼翼地盯着她的侧脸问,“能不能答应?不行的话,那……我可以现在就放弃,以后再也不打扰你,当陌生人。到时候你去剑桥,我去美国。”
叶幸茴蓦然回头,眼底迅速湿热起来。
原淮直直看她,“好不好?答应我。”
叶幸茴迅速点头。
她身前的人看着她小脑袋点了那么一下,瞬间恢复点元气,然后凑近嘱咐:“那你记住你说的话,不许中途喜欢别人了。”
叶幸茴眼底一酸,想反过来嘱咐他一句,但是话到喉咙口,还是咽下了这个冲动。
她点点头,害羞点头,“唔,我,我喜欢你到高三。”
他笑了笑,然后仰头轻呼口气。
叶幸茴感觉得出他有些失望,又好像有些庆幸。
原本应该是满心期待的,最后却只能这样。
她愧疚地低低头。
可是,她也没办法继续骗着叶幸周,还和他继续下去。
她知道其实,影响学习真的是不存在的,但是……叶幸周今晚说那么多话,她听进去了一句:分手了怎么办。
她心里的自卑还在,所以真的觉得,可能长久不了,所以要是偷偷在一起,最后真的又分手了,那她真的怎么办呢。
可能没有在一起,到后面他要是不喜欢她了,她也不会那么难过到影响学习吧,而学习、考出国、考到哥哥学校,是她必须要做的事情。
出国和他,她只能选一个。
叶幸茴又忍不住脱口而出,“原淮,对不起。”
他低下头,笑了笑,然后忽然凑近,压着她在篮球的铁架下,亲了她的眼睛。
叶幸茴身子僵直,那一秒觉得整个篮球场的风都热了起来,热得她眼睛都湿润了,湿到心里了。
他低头,捧着她的脸,“我好端端撩你干嘛,找虐呢。”
叶幸茴脸红地转开眼珠子。
原淮看着她漂亮得像会发光的桃花眼,还有那一圈还红的眼眶,愧疚,心疼,“你哥哥怎么骂你了?训你一整晚啊。”
叶幸茴眼底一秒有水花,想起今晚吃饭时,叶幸周说的每一句话。
从小到大,他都从来没凶过她。
今天从头到尾一直在训斥她,每一句都毫不留情的。
即使知道自己真的忍他生气了,可她还是委屈得想起来又要掉眼泪。
“呜,他都从来没这么凶过。”叶幸茴仰头,泪眼闪闪,“他很生气,刚刚离开都不看我了……我最近找他他可能都不理我了。呜呜可我都答应他了。”
她真要哭了。
原淮马上伸手给她擦眼泪,“不会的,不怕啊,他要不理你,我找他。”
叶幸周驱车到市区去找了个喝酒的地方,舍友也刚好都来了,毕竟他难得找人喝酒,都来得很迅速。
坐下后,组局的人就上了一堆酒,拿起来一连就喝三四杯。
另外三人还没摸到杯子就被他的豪气干倒了,然后几人面面相觑,互相问:“怎么了这是?”
朗庭在对面瞅着他,“幸周?你他妈中毒了在洗胃啊?”
展随乐不可支,“这么喝法,怎么了啊?”
另外一舍友祁运北一脸不解,“你今天不是去开家长会吗?怎么的你家小幸茴儿那么乖还能让你招骂啊?”
“不是吧,”朗庭笑开了,“展公子弟弟被叫家长,他去了都没被骂,你怎么可能被骂呢?”
“把小朋友骂了,骂哭了。”他灌下一口酒,一杯又见底,然后低下头,轻呼口气。
边上三人都没听明白,“什么?骂谁了?”
“叶幸茴。”
“……”
三人愣愣对视,然后纷纷不解看她。
展随:“啥玩意?你把你家小幸茴儿骂哭了?卧槽为什么呀?”
朗庭:“对啊,干嘛骂小朋友啊,人那么乖巧可爱,你开个家长会你至于吗?”
桌上一片安静,三个人都还没碰酒杯,叶幸周自己重新拿了新的一瓶,倒上,端起来喝了口。
然后在几人灼灼的目光下,笑了笑,“没控制住,火气有点大。”
祁运北,“不是,你倒是说啊,你什么事火气那么大,骂她什么啊,她有什么值得你把她骂哭小朋友才多大。”
叶幸周捏着杯子,人卧在椅背,闲散低笑,“不大,但谈恋爱了。”
“……”
朗庭刚喝进去一口的酒被呛在喉咙口,他惊天动地地咳了起来。
边上的祁运北一边给他拍着背一边和对面的展随一起愣愣看叶幸周。
叶幸周又灌下一口酒,长呼口气。
展随不可思议,“你发现的啊?”
“嗯。”
“她,她才几岁啊。不过你不能好好和她说吗你就把她骂哭了?”
叶幸周坐在那,眼睛出神地盯着酒杯,脑海里飘过小朋友晚上眼泪啪嗒啪嗒,害怕地看着他的模样。
然后,揉揉眉心,又倒酒,“气到了,气得不行。”
朗庭咳完了,呼口气看他,“真的假的啊?那小幸茴看着挺乖的啊,怎么居然还早恋啊。”
祁运北:“你是不是误会了?她承认了?”
叶幸周:“嗯。”
几人还是有些不可思议,“什么人啊?同学吗?”
叶幸周:“上次电影院遇到那个……”
朗庭挑眉,“什么电影院?”
“上上周,那晚上去看电影,在影院门口遇到她……”
几人想了想,然后恍然问,“就那天啊,然后呢?那天她不是自己一个人吗?难不成她就是和男朋友一起去的啊?”
“在奶茶店遇到的那个要走的男孩子,就是和她一起的。”叶幸周倒酒。
三个舍友:“......”
几人对视一眼,然后全疯了,“卧槽……”
展随喝了口酒,“那个男孩子???不是吧,我还想着这同学挺会玩的,挺温柔,挺会的,年纪轻轻就抱上女孩子了.....”
说到这,他刹住,轻咳起来默默喝酒。
朗庭不可思议道:“那男孩子啊,居然就是那男孩子,小幸茴也是瞒得够深的。”
祁运北拿起杯子和叶幸周碰了下,说:“那你也不用就把人骂哭吧,小东西就跟着你了,你就为这事就把人骂哭了,她以后该怕你了。”
叶幸周没说话,灌下了酒。
“你就好好和她说就行,她不是那种学习不好只顾着胡来的人,而且那男孩子看着,气场也是非凡,兴许人成绩很好呢。”
“是挺好,年级第一。”
“......”
三人懵了懵,忽然问:“年级第一还不够当你妹夫啊?”
叶幸周冷笑一下,缓了缓,声色暗哑道:“要是大二,叶幸茴要是大二了,那随她。高二,不行,不可以。”
“为什么不可以啊?她不影响学习就可以了。”展随问。
叶幸周:“太小了,心智根本不成熟,拿不起也放不下。你他妈失个恋都要两周不去上课,她要是玩散了,不得给我从第二名掉到两百名。”
展随:“......”
几个舍友定定看着他,忽然又也理解他。
祁运北喝了口酒,问:“你就想要小朋友好好读书,跟你去英国是吧?”
叶幸周没说话。
朗庭想了想:“我怎么记得你大一的时候,吹牛说你是拿到剑桥本科offer的,然后没去,来了城北大学。”
叶幸周瞥他,“谁跟你吹牛?没牛可吹就说别人吹牛?”
几人大笑,然后剩下的展随又犹疑看他:“所以,你该不会,就是为了你家小朋友,放弃了本科出国的吧,留到研究生,可以带着她一起走。”
叶幸周又垂下眸,但这次没有喝酒了,只捏着杯子在手中轻轻地转。
几个人都直勾勾看他,边喝边看他。
叶幸周坐在那儿半晌,低笑:“我出国了谁照顾她啊,那么小,在家里被欺负了找谁啊。现在,确实好不容易等到快上大学了,可她要是最后还没出国,我还是一个人出去了,那怎么办,我走了还能再回来照顾她?”他呵笑了一下,“小朋友年纪不大,太会气人了。”
朗庭也叹了口气,举杯和他碰了个,“理解了,搁我我也懵了,这么多年的心血。”
叶幸周又沉默着,脑海里都是那小朋友哭着喊哥哥的样子。
他忽然仰头倒在椅背上,长叹了口气,“骂惨了,长了记性了,但以后可能都不来我们宿舍了。”
祁运北看着他:“你吧,你把人骂哭了,这会儿跑来喝酒,后悔,你这不是自己找虐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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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吗?”叶幸周表面淡淡含笑,但是眼神越发笔直凌厉了起来。
他盯着眼前的少年,扯扯唇低笑,“你叫什么名字,同学。”
“原淮。”
“你那么自信啊,原同学,你才几岁……这话可能叶幸茴信得多一点,毕竟这人现在头脑已经不怎么清醒了。”
叶幸茴:“……”她眼眶莫名又一热,转过身。
原淮淡笑,“我说真的。另外,人是我追的,是我接近的,是我要她和我在一起的,您有事跟我说,不要训她。”
叶幸周扫了眼背过去的人,又看眼前的人:“我意思是,你会影响她,一定会。当然她也会影响你。所以我建议你好好上你的学,嗯?明白吗?”
原淮和眼前靠着车头坐的男人你看我我看你,喉结滚动,想要再说什么,但是也清楚地明白,说什么也没用的,这会儿……
他现在估摸能忍住不要骂人就不错了,所以,说了把人惹火了就不好了,吓到他小幸茴。
最后他无奈浅笑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叶幸周颔首,“那好。明白我就不多说了,好好上学,同学。”
他站直起来,扫了眼叶幸茴:“你也是,好好上你的学,不要给我乱来。”
叶幸茴眼睛闪了闪,刚侧眸抬头,他已经不看她一眼兀自上车去了,也没管她接下来要干什么,启动车子后就掉头走了。
她愣愣站在北门门口,望着他离开的方向没动。
等晃过神来,是注意到原淮在看她。
叶幸茴脸色在黑夜里浅浅泛起晕红,然后又躲闪着避开了,原地转了转,不知道要去哪里。
直到原淮拉住她的手腕,带着她往前,也不知道是要去哪里。
叶幸茴也不讲究,随意跟着走。
他问:“骂你了吗?眼眶都红的。”
叶幸茴声音低低,“唔。”
他看过来,看着她像染了一层粉红的眼睛,还有刚刚声音也沙哑着。
少年顿时心疼,另一只手伸过去摸摸她的脑袋,“对不起。”
叶幸茴摇摇头。
走到了北门不远处一片篮球场,今晚这球场没人,可能太冷了吧。
叶幸茴在篮球架下走过,踢踏着脚下一颗石子,心不在焉。
原淮喊了她两声,她才恍惚抬眸。
然后两人隔着一两米距离,在无人又空阔的篮球场上,看着对方。
原淮缓了会儿,走近,把她压在篮球架下,浅笑,“怎么了你?想什么?”
叶幸茴眨眨眼,在黑夜里觉得害羞,但是估摸也看不到脸上的颜色。
原淮挑眉,“嗯?”
他盯着围了条围巾,一头黑长直发披着背后,小脸在黑夜里白得发光的人,那一双眼眸在黑夜里像是另一个星空。
原淮真的觉得他好像病入膏肓了,对她,“我估摸我再说什么,你哥哥得发火。”
“嗯。”那是百分百发火的,她刚刚整个松了一口气。
原淮微笑:“你哥哥不同意,那你呢?”
叶幸茴眼眸闪了闪,人一动不动。
他忽然伸手,捧着她的小脸,“幸茴儿,小幸茴儿。”
叶幸茴呼吸蓦然急促。
他定定看她,须臾,磁性的干净的声音卷来,“怎么了?你不想和我在一起了是吧?”
叶幸茴张了张唇瓣,阖下眼不敢看他。
原淮低笑:“真的?你觉得我们会影响学习吗?怎么会?嗯?我说我知道,是觉得不适合在他气头上继续逆着他来,不是我真的觉得我们可以不在一起的。”
叶幸茴嚅嚅唇瓣,细弱蚊蚁地说:“对不起,原淮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对不起。”她抬起头。
眼前的人目光灼灼地落在她脸上,篮球场的灯羸弱不明,他身上黑色的夹克衫折射着篮球板的影子,显得人即使在深夜也有些意气风发的感觉。
就是,眼神有些不是很好……有些不安。
叶幸茴又转过脑袋,不敢去看他。
原淮紧紧盯着怀前的小脑袋,双手扶上她的肩膀,低头去看她,“为什么?”他声音微微变了。
“嗯?你不喜欢我啊?就这样就要……不要我了?”他浅笑,目光炙热地盯着她。
叶幸茴嚅嚅唇瓣,却说不出话。
原淮捏捏她的脸,语气宠宠溺溺的:“说句话,小幸茴儿,你给我个比较有力量的理由啊。”他状似云淡风轻地调侃,实际眼睛都快黑成渊潭了,盯着她问,“我不会影响你学习的,然后你明明也喜欢我的不是吗?怎么会就这样就退缩了?”
他垂眸,“嗯?”
“我……我不是那么喜欢。”
原淮微顿,目光闪烁了下。
叶幸茴闭上眼睛,须臾想要转身离他远一点,他一把把她带回来,重新压在篮球架下。
叶幸茴呼吸停滞,呆呆看他。
少年眼底有些墨一样的黑,声音微哑,“不是那么喜欢?什么意思?”
“你这个性子,不喜欢我你和我这么亲密,亲密这么久,”他乐了下,“骗谁也骗不了我啊,同学。”
叶幸茴噎住。
“不是那么喜欢,不是那么喜欢所以你干脆想算了是吗?要是真的就算了,可是没那么喜欢你第一时间就应该拒绝了,怎么可能那天让我亲你,让我抱你,还说你要想想。”
叶幸茴满脸绯红,然后,从他眼中的意气笑意里,渐渐看到里面,好像有些黯然的味道,这人好像笑归笑,可是眼底深处开始有些受伤了。
叶幸茴瞬间都不好了,“原淮……”
她扭头想了想,挣扎了挣扎,最后回过来说:“我喜欢你的。”
原淮眼底的瞬间恢复星光,悠悠看她。
叶幸茴红着脸垂眸盯着脚下,做不到和他对视说这种话:“我喜欢你的,很喜欢很喜欢的,原淮。但是……”
“但是什么?你担心什么?”
“我,我不想现在谈……谈恋爱了。”她转过身,实在脸红到化开,“我哥哥觉得我会影响学习,我觉得也是的。”
“和我在一起怎么会。”他乐了下,忽然上前,从她身后抱住她,“你哥不知道我们,你不知道吗?”
叶幸茴僵了僵,整个身子都僵硬不动,脑海里像塞满了云,整个不知道什么了。
少年附身在她耳边,低笑,“嗯?不会的,我学习没那么差的,不会影响我们学习的。”
叶幸茴回过神,迅速挣扎,“原淮。”
但是他抱住不放,“别动。”
叶幸茴溃不成军,扭头四下看着有没有人,“这里是学校附近啊,你放开。”
“不放。”他偏着头看她的侧脸,瞳孔里满心满眼都是她,“我不舍得。”
叶幸茴恍惚了一阵,可是清醒过来,还是扭身从他身边快速走开,“我……我真的不想这个时候,谈这些了。”
原淮一瞬又茫然了,人不明所以地盯着她,“为什么?”
“我觉得,我也不是那种天赋异禀的人,多少真的会有点影响;我也不能骗我哥哥,要是成绩真下降了,他会很生气的,我,我不能冒险……”叶幸茴垂着眸,有气无力的,“对不起,我自私,我只能这样,原淮。”
说着她忽然伸手擦了擦眼睛,转身好像要跑了。
他愣了须臾,再次拉住她的手。
叶幸茴挣扎了下,他抓着不放,然后盯着她红红的眼眶,须臾,深叹了口气。
缓了缓,他扶着她的肩头,出声,“你喜欢我的是吗?你说你喜欢我的是吗?”
叶幸茴茫然,“为什么还问。”
他勾勾唇,没有回答,“是不是?”
她害羞垂下眼皮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那,后面呢?后面可不可以在一起。”
叶幸茴愣了愣,又抬眼:“后面?”
“嗯,不然呢,你觉得我就这样算了?开什么玩笑,我的喜欢那么廉价?那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?”
“……”
他戏谑,“难不成你拒绝了我,却会去喜欢别人啊?”
“……”
他眼眸微眯,“嗯?”
“后面,指什么时候?”
“到你觉得可以和我在一起的时候。”
叶幸茴眼神闪烁,“那,只能是高三。”
“好。”
叶幸茴:“好什么,你还想等我到高三啊?”
他挑眉,“那不然呢?你觉得我不能吗?”
她张了张口,却没说话。
他深呼吸一口气,喉结滚动了一番,吞吐出一句话,“我当然等,你说,你到时候就和我在一起吗?”
叶幸茴茫茫看着他,哑然无声着。
原淮捧着她的小脸,认真看着:“嗯?”
叶幸茴僵僵道,“我现在都不和你在一起,我选择我自己了,放弃你了,到高三你还要和我在一起干嘛?我这么自私。”
他眼底黑了黑,“自私什么?你刚刚说不是那么喜欢我,就是觉得,喜欢我又不和我在一起,好像吊着我,太自私了,是吗?”
叶幸茴迅速转过脸,没说话。
原淮去看她,低头和她挨得很近,声音温热,“所以我怎么可能就这么放弃。我也不想影响你学习,嗯?虽然我觉得不会,但是你怕影响,怕你哥生气,那我就不和你在一起,我知道你不能冒险,你只有你哥,你必须考去他那里,我都知道。”
叶幸茴眨眨眼睛,侧过身去。
原淮从侧面裹住她,“我知道,所以我不让他生气,但是你要答应我,拿到剑桥offer,立刻就和我在一起。”
叶幸茴呆了呆。
“嗯?”原淮屏住呼吸,小心翼翼地盯着她的侧脸问,“能不能答应?不行的话,那……我可以现在就放弃,以后再也不打扰你,当陌生人。到时候你去剑桥,我去美国。”
叶幸茴蓦然回头,眼底迅速湿热起来。
原淮直直看她,“好不好?答应我。”
叶幸茴迅速点头。
她身前的人看着她小脑袋点了那么一下,瞬间恢复点元气,然后凑近嘱咐:“那你记住你说的话,不许中途喜欢别人了。”
叶幸茴眼底一酸,想反过来嘱咐他一句,但是话到喉咙口,还是咽下了这个冲动。
她点点头,害羞点头,“唔,我,我喜欢你到高三。”
他笑了笑,然后仰头轻呼口气。
叶幸茴感觉得出他有些失望,又好像有些庆幸。
原本应该是满心期待的,最后却只能这样。
她愧疚地低低头。
可是,她也没办法继续骗着叶幸周,还和他继续下去。
她知道其实,影响学习真的是不存在的,但是……叶幸周今晚说那么多话,她听进去了一句:分手了怎么办。
她心里的自卑还在,所以真的觉得,可能长久不了,所以要是偷偷在一起,最后真的又分手了,那她真的怎么办呢。
可能没有在一起,到后面他要是不喜欢她了,她也不会那么难过到影响学习吧,而学习、考出国、考到哥哥学校,是她必须要做的事情。
出国和他,她只能选一个。
叶幸茴又忍不住脱口而出,“原淮,对不起。”
他低下头,笑了笑,然后忽然凑近,压着她在篮球的铁架下,亲了她的眼睛。
叶幸茴身子僵直,那一秒觉得整个篮球场的风都热了起来,热得她眼睛都湿润了,湿到心里了。
他低头,捧着她的脸,“我好端端撩你干嘛,找虐呢。”
叶幸茴脸红地转开眼珠子。
原淮看着她漂亮得像会发光的桃花眼,还有那一圈还红的眼眶,愧疚,心疼,“你哥哥怎么骂你了?训你一整晚啊。”
叶幸茴眼底一秒有水花,想起今晚吃饭时,叶幸周说的每一句话。
从小到大,他都从来没凶过她。
今天从头到尾一直在训斥她,每一句都毫不留情的。
即使知道自己真的忍他生气了,可她还是委屈得想起来又要掉眼泪。
“呜,他都从来没这么凶过。”叶幸茴仰头,泪眼闪闪,“他很生气,刚刚离开都不看我了……我最近找他他可能都不理我了。呜呜可我都答应他了。”
她真要哭了。
原淮马上伸手给她擦眼泪,“不会的,不怕啊,他要不理你,我找他。”
叶幸周驱车到市区去找了个喝酒的地方,舍友也刚好都来了,毕竟他难得找人喝酒,都来得很迅速。
坐下后,组局的人就上了一堆酒,拿起来一连就喝三四杯。
另外三人还没摸到杯子就被他的豪气干倒了,然后几人面面相觑,互相问:“怎么了这是?”
朗庭在对面瞅着他,“幸周?你他妈中毒了在洗胃啊?”
展随乐不可支,“这么喝法,怎么了啊?”
另外一舍友祁运北一脸不解,“你今天不是去开家长会吗?怎么的你家小幸茴儿那么乖还能让你招骂啊?”
“不是吧,”朗庭笑开了,“展公子弟弟被叫家长,他去了都没被骂,你怎么可能被骂呢?”
“把小朋友骂了,骂哭了。”他灌下一口酒,一杯又见底,然后低下头,轻呼口气。
边上三人都没听明白,“什么?骂谁了?”
“叶幸茴。”
“……”
三人愣愣对视,然后纷纷不解看她。
展随:“啥玩意?你把你家小幸茴儿骂哭了?卧槽为什么呀?”
朗庭:“对啊,干嘛骂小朋友啊,人那么乖巧可爱,你开个家长会你至于吗?”
桌上一片安静,三个人都还没碰酒杯,叶幸周自己重新拿了新的一瓶,倒上,端起来喝了口。
然后在几人灼灼的目光下,笑了笑,“没控制住,火气有点大。”
祁运北,“不是,你倒是说啊,你什么事火气那么大,骂她什么啊,她有什么值得你把她骂哭小朋友才多大。”
叶幸周捏着杯子,人卧在椅背,闲散低笑,“不大,但谈恋爱了。”
“……”
朗庭刚喝进去一口的酒被呛在喉咙口,他惊天动地地咳了起来。
边上的祁运北一边给他拍着背一边和对面的展随一起愣愣看叶幸周。
叶幸周又灌下一口酒,长呼口气。
展随不可思议,“你发现的啊?”
“嗯。”
“她,她才几岁啊。不过你不能好好和她说吗你就把她骂哭了?”
叶幸周坐在那,眼睛出神地盯着酒杯,脑海里飘过小朋友晚上眼泪啪嗒啪嗒,害怕地看着他的模样。
然后,揉揉眉心,又倒酒,“气到了,气得不行。”
朗庭咳完了,呼口气看他,“真的假的啊?那小幸茴看着挺乖的啊,怎么居然还早恋啊。”
祁运北:“你是不是误会了?她承认了?”
叶幸周:“嗯。”
几人还是有些不可思议,“什么人啊?同学吗?”
叶幸周:“上次电影院遇到那个……”
朗庭挑眉,“什么电影院?”
“上上周,那晚上去看电影,在影院门口遇到她……”
几人想了想,然后恍然问,“就那天啊,然后呢?那天她不是自己一个人吗?难不成她就是和男朋友一起去的啊?”
“在奶茶店遇到的那个要走的男孩子,就是和她一起的。”叶幸周倒酒。
三个舍友:“......”
几人对视一眼,然后全疯了,“卧槽……”
展随喝了口酒,“那个男孩子???不是吧,我还想着这同学挺会玩的,挺温柔,挺会的,年纪轻轻就抱上女孩子了.....”
说到这,他刹住,轻咳起来默默喝酒。
朗庭不可思议道:“那男孩子啊,居然就是那男孩子,小幸茴也是瞒得够深的。”
祁运北拿起杯子和叶幸周碰了下,说:“那你也不用就把人骂哭吧,小东西就跟着你了,你就为这事就把人骂哭了,她以后该怕你了。”
叶幸周没说话,灌下了酒。
“你就好好和她说就行,她不是那种学习不好只顾着胡来的人,而且那男孩子看着,气场也是非凡,兴许人成绩很好呢。”
“是挺好,年级第一。”
“......”
三人懵了懵,忽然问:“年级第一还不够当你妹夫啊?”
叶幸周冷笑一下,缓了缓,声色暗哑道:“要是大二,叶幸茴要是大二了,那随她。高二,不行,不可以。”
“为什么不可以啊?她不影响学习就可以了。”展随问。
叶幸周:“太小了,心智根本不成熟,拿不起也放不下。你他妈失个恋都要两周不去上课,她要是玩散了,不得给我从第二名掉到两百名。”
展随:“......”
几个舍友定定看着他,忽然又也理解他。
祁运北喝了口酒,问:“你就想要小朋友好好读书,跟你去英国是吧?”
叶幸周没说话。
朗庭想了想:“我怎么记得你大一的时候,吹牛说你是拿到剑桥本科offer的,然后没去,来了城北大学。”
叶幸周瞥他,“谁跟你吹牛?没牛可吹就说别人吹牛?”
几人大笑,然后剩下的展随又犹疑看他:“所以,你该不会,就是为了你家小朋友,放弃了本科出国的吧,留到研究生,可以带着她一起走。”
叶幸周又垂下眸,但这次没有喝酒了,只捏着杯子在手中轻轻地转。
几个人都直勾勾看他,边喝边看他。
叶幸周坐在那儿半晌,低笑:“我出国了谁照顾她啊,那么小,在家里被欺负了找谁啊。现在,确实好不容易等到快上大学了,可她要是最后还没出国,我还是一个人出去了,那怎么办,我走了还能再回来照顾她?”他呵笑了一下,“小朋友年纪不大,太会气人了。”
朗庭也叹了口气,举杯和他碰了个,“理解了,搁我我也懵了,这么多年的心血。”
叶幸周又沉默着,脑海里都是那小朋友哭着喊哥哥的样子。
他忽然仰头倒在椅背上,长叹了口气,“骂惨了,长了记性了,但以后可能都不来我们宿舍了。”
祁运北看着他:“你吧,你把人骂哭了,这会儿跑来喝酒,后悔,你这不是自己找虐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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