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54章 不想恩恩知道
最后一个字音落下的同时,周遭的气压瞬间变低,全世界仿佛都陷入了一种说不出的寂静,寂静到江一帆清楚的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,呼吸的声音,还有唾液猛然吞下,咕噜一声,不知是紧张,还是心虚,或者别的什么情绪,总之,江一帆的心情随着顾南城的话,复杂到了极点,“你……”
“你都知道了?”
这是江一帆没有想到的事情,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,也足够隐秘,可是没想到,现在他的底细,被顾南城一股脑的,全倒了出来。
顾南城知道他是谁,而且听他的口气,似乎是早就知道,只是一直没有说出来而已,所以,因为恩恩的关系,顾南城早就在暗中调查过他的底细了吧,并且很有本事的,查了个一清二楚。
果然,顾南城对恩恩在意的程度,已经超乎了他的想象,否则他不会把恩恩身边的朋友,都调查得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。
若是他没有猜错,自从他出现在恩恩身边的第一天,顾南城就已经注意到了他,并且一开始,他就已经被看透了,而他自己却还一无所知,自认为自己很聪明,他的那点聪明,在顾南城面前,简直不值一提,说句不好听的,对方看他,说不定就像是在看笑话一样。
就如同现在,顾南城当着他的面,拆穿他的态度,不急不缓,恍若一头野兽,在逗着自己的猎物玩,而之前他的喋喋不休,猜测他和恩恩的那些关系,对方大概也压根都不在意,就是在看他这个人垂死挣扎而已。
也对,顾南城怕什么呢,顾南城就是料定了他不敢说,哪怕就是说了,在顾南城的眼中,恩恩也不可能相信,甚至可能因为自己的胡言乱语,恩恩就此讨厌上了他这个人,把他在心里面拉入黑名单里,所以顾南城自然无所畏惧,但是自己的这些事,他却是不想让恩恩知道的。
“就你那点事,你觉得我会不知道?”黑暗中,少年的声音冷漠到了极点,也轻蔑到了极点,“江一帆,我奉劝你一句,不要太自作聪明,倘若你不想从恩恩身边彻底消失,那就老老实实一点,不要耍什么花招,更不要用什么手段,否则,我不介意让恩恩知道,你曾经是个怎样的人。”
留下这句警告后,顾南城再也不愿意和江一帆多说一句废话,再次躺在了床上,闭上了眼睛,“老实点睡觉。”
这下好了,江一帆想不老实都不行了,他也重新躺回沙发上,没有在和之前一样,在沙发上翻来覆去的,吵得顾南城睡不着觉,现在即便是沙发对他的个子来说太窄了,太短了,但都已经无所谓了,他微微勾着腿,就躺在沙发上,睁着一双大眼睛,一动不动。
眼前什么都没有,只有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漆漆,脑海里,反反复复的,全是南城那为数不多,但重量级如同炸弹一样的话,“那么,你又是谁呢?是现在学校里最受欢迎的校草,江一帆同学呢,还是当年那个,天天受尽屈辱的小胖子?”
“江一帆,我奉劝你一句,不要太自作聪明,倘若你不想从恩恩身边彻底消失,那就老老实实一点,不要耍什么花招,更不要用什么手段,否则,我不介意让恩恩知道,你曾经是个怎样的人。”
一开始,他只是大概知道了顾南城的心思,所以不停的试探,用尽各种各样的方式方法去证实,然后果然如他所料,至少在顾南城的反应里,答案都全写在了里面,他以为,他知道了这些不得了的秘密,顾南城应该会害怕,并且担心暴露出来,所以未来,会把喜欢恩恩这件事,藏得更深一点。
那么这样的话,他的目的就达到了,顾南城藏得越深,他的机会就越发,但是万万没想到,他的算盘打得再好都没用,顾南城是谁啊,不是个普普通通的学生,他的脑子,也不是普通人能相提并论的,甚至他的想法,更不是普通人就能了解得透彻。
果然,三两句话,就那么轻飘飘的,他们的谈话从他主动出击开始,又极为被动的被打了回来,他轻而易举的,就被顾南城反杀,并且这个人,还彻底拿捏住了他,都说打蛇打七寸,一点都没错,顾南城不需要费多大的力气,直接从他的七寸打下去,他所有的一切都焉了,先前的气势更是烟消云散,一切全无。
因为顾南城想的没有错,他江一帆现在天不怕地不怕的,偏偏就怕恩恩知道他的过往,知道曾经的江一帆,到底是个怎样的人,虽然那些都已经过去了,如今的江一帆,早已脱胎换骨,重获新生,但是,他的狼狈,他的丑陋,他的肮脏,他的懦弱,他所有的黑历史,都是真实存在过的。
即便是过去,也无法抹去,哪怕他拿了橡皮擦,都怎么都擦不掉,而他现在越是风光,就越是不愿让恩恩知道他的狼狈,他是个男生,他有自己的自尊心,尤其是在自己喜欢的女孩子面前,自然也要脸面。
虽然恩恩单纯,在他最丑陋的时候,也从未嫌弃过他,甚至愿意帮助他,在他被欺负的时候,出手相救,但那不一样,那只是同情弱者而已,见不到别人欺负同学而已,若说到喜欢,那样的江一帆,恩恩是绝对不会喜欢上的,一想到那个恶心的样子,连他自己都没办法接受,更何况个娇滴滴的女孩子??
所以,这就是为什么他从来不会告诉恩恩,他们是怎样认识的,他希望这是他心里永远的秘密,恩恩也永远永远都不会再想起来,他希望恩恩看到的,是现在的江一帆,而不是曾经那个整天被人堆到墙角,任打任骂,一跑起来,全身的肥肉都在抖的小胖子。
没有哪个女孩子,会对这样的男生产生好感,他太了解人性了,而且好不容易,他才站在了恩恩身边,和她相处成了最好的朋友,现在他不能出半点差错,因为他赌不起,也输不起,如果纸终究包不住火的话,那也是将来的事,以后的事以后再说,兵来将挡水来土掩,但至少不应该是现在,不应该是在刚开始的时候。
不得不说,顾南城的警告,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,这一晚上,江一帆再没有和之前一样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,试图再从南城的嘴里扒拉些什么有用的东西出来,也没有再继续翻来覆去的,影响南城睡觉,倒是乖乖的,一言不发,安安静静的在沙发上睡觉,虽然睁着一双眼睛,失眠到几乎天明都没有睡着。
直到都快六点了,才迷迷糊糊的闭上眼,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,朦朦胧胧之中,他听到房间里有人在说话,和窸窸窣窣走路的声音,他听到了动静便想睁开眼睛,可是眼皮好重,不管他怎样努力,都好像掀不开眼皮,唔,他太困了。
“他怎么在沙发上睡?”南城的房间里,恩恩蹲在沙发边,瞧着上面睡得正香的人,疑惑的问出了口。
昨天晚上,江一帆是彻夜难眠,但恩恩就不一样了,恩恩自从收到顾南城的短信,收到那三个字后,心里面就老高兴了,一的心情一好,睡觉都香了不少,就连晚上做的梦,都是甜甜的,美滋滋的,总之就是特别的舒服和踏实。
睡眠足了,早上起床自然全身轻松,于是恩恩开开心心就跑来南城的房里,准备和他还有江一帆一起下楼吃饭,却没想到,看到江一帆在沙发上,睡得像头死猪一样,连她和南城都说了半天的话了,他都没有要起床的意思。
南城从洗手间里出来,整个人已经收拾妥当了,干干净净的,是少年最好的模样,听到恩恩的话,他冷冷淡淡的说,“和我睡一张床,他嫌挤。”
南城睁着眼睛说瞎话,但恩恩自然是不知道的,以为他说的是真的,不由吐槽,“那他可真是矫情。”
好吧,其实恩恩心里有点不平衡了,之前打雷了,她吓得要死,抱着枕头跑来顾南城的房间里,想要和他睡,结果却被赶去睡沙发,没想到江一帆有床睡却还矫情上了不睡,这对比下来,恩恩觉得真是气死个人,反正她是气死了,什么跟什么嘛。
“走吧。”南城走过来,“下楼吃饭。”
“那他怎么办?”恩恩指了指沙发上的江一帆,“不叫醒他一起吗?”
“他要是能醒,早就醒了。”南城说,“就让他睡吧。”
最好能睡多久睡多久,他一点都不想和江一帆坐一张桌子上吃饭,更不想和他一起去上学。
在南城的眼里,江一帆不但是情敌,也是一个多余的,本不该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人。
恩恩看了眼时间,已经不早了,“可是他要是再不起床,上学就要迟到了。”
“你帮他请假就行了。”南城并没有把上学迟到这种事情,放在眼里。
恩恩实在想不明白,居然有人能睡觉,睡得这么沉,而且就算她再笨,她都看出来了,顾南城似乎不太待见江一帆,也不想和他一起上学,不然,再怎么样,都会想办法叫醒江一帆的,而不是直接把他丢在一边不管,还说迟到了,就让她帮江一帆请假,“这能行吗?”
恩恩本来也想顺着顾南城的,但是想到江一帆平时对自己多有照顾,在学习方面也帮了不少忙,他们平时相处的也挺愉快,尤其是还有方雅在的时候,所以恩恩思来想去,还是决定带上江一帆。
既然江一帆来家里了,那就是客人,如果就因为他睡得太沉,就把他自己丢在家里,而他们去上学,想起来未免太不道德了,恩恩觉得,这么不道德的事情,她不应该做,“算了,还是叫醒他一块儿吧。”
话音落,恩恩已经伸手推了推沙发上的人,叫他的名字,“江一帆,江一帆起床了!!”
沙发上的人撑了撑眼皮,但没有睁开,恩恩手里的动作不由放大了几分,分贝也直接拉高了,“江一帆,起床了,别装死,太阳都晒屁股了,起床上学了!!”
依旧没多大的反应,恩恩深吸了一口气,“喏,这是你逼我的啊,那就别怪我了。”
最后,恩恩使了绝活儿,直接找了本书卷成了听筒一样,把一边放在江一帆的耳朵上,另一边,则是嘴巴对着听筒的口,河东狮吼,“啊啊啊啊,起床了起床了,江一帆起床了!!”
这绝活儿明显起了作用,睡梦中的江一帆受到了惊吓,猛然从沙发上弹起来,一双眼睛瞪得老大,在看到恩恩和她手中的作案工具后,忍不住爆粗口,“靠!!”
“顾诺恩,你要吓死我啊!!”
江一帆耳朵都差点聋了,也是真的被吓到了,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,胸口也在剧烈起伏。
“怪我吗?”恩恩哼哼两声,说,“怎么叫你你都不醒,那我不得想想办法,吓死你得了,睡得和猪一样,就没见过睡觉睡这么沉的人,怎么都叫不醒。”
江一帆深吸了几口气,这才缓过来一点,只是头晕目眩的,身体极为不舒服。
他忍着难受从沙发上下来,解释道,“昨晚失眠了,到早上那会儿才睡着,能睡得不沉吗?”
“你还失眠呢。”恩恩乍舌。
江一帆无语,“失眠不都很正常吗,别搞得见了新大陆的模样。”
“我就说呢,你怎么睡觉这么反常,原来是失眠。”恩恩想了想说,“那依我看,我家不适合你睡,以后你别来了,免得再失眠。”
“那不行。”江一帆才不肯,失眠他也想在他们家赖着,况且昨晚是有特殊情况嘛,又不是天天这样。
“既然你都醒了,就赶紧洗漱了下来吃饭吧,我和顾南早收拾好了,先行一步了啊。”没给江一帆说话的机会,恩恩就已经揽住了顾南城的胳膊,拽着他往房间外而去,“顾南城,我们走吧,吃饭咯。”
“都不考虑等等我吗?”江一帆冲着两人的背影喊,然后回应他的,只有恩恩背对着他,朝他挥了挥手。
很快,他们的背影就消失在了江一帆的视线里。
看到门口空空的,什么都没有,江一帆足足站了差不多快一分钟,才忍着身上的不适,走向了洗手间。
盥洗台的镜子里,他眼下的淤青很重,脸色也略显苍白,他抬手摸了摸额头,有一点点的烫,果然他没有猜错,他发烧了,不然,就算晚上再怎么失眠,他也不至于起不来床,大约是昨晚没有盖被子,室内的空调又开得低,他有些感冒了吧。
唉,真是一个糟糕的夜晚哪,江一帆在心里感慨,而恩恩,则是和顾南城有说有笑的下了楼,一同来到餐厅里吃早饭。
正在吃早饭的顾夜白听到动静,抬头看向声源处,和他的宝贝女儿打招呼,“恩恩,早上好。”
“爸爸,早上好!!”恩恩眉眼弯弯,甜甜的笑。
这一笑,是笑到老父亲的心坎上去了,女儿长大了,每次看到恩恩的时候,顾夜白都想感叹一百遍,他的女儿可真乖,感谢命运,让他拥有了这么个小甜心,一大早,她的笑容就把他给甜到了,他的人生真是完美呀,直到今天,都没有一丁半点的遗憾,“快坐下吃早饭吧。”
“好的!!”恩恩坐下的同时,也没有忘记唐果儿,“妈妈,早上好。”
“嗯,都好,你和南南多吃点啊,最近都要考试了,不要营养不良,学习都跟不上。”唐果儿在这个家里,就没操过什么心,现在唯一操心的,也就恩恩的学习和那些乱七八糟的小事情了。
恩恩乖巧的点头,然后和顾南城一起吃早饭,唐果儿这才发现了不对,“恩恩,怎么就你们两个人下来吃饭,帆帆呢?”
“帆帆是客人,你们得照顾好客人,不要把人家落下。”
恩恩解释道,“我们没有把他落下,他之前睡过头了,所以比我们晚一些,现在应该差不多就下来了吧,家里就这点地方,他又走不丢。”
恩恩这么一说,作为老父亲的顾夜白,立刻就顺着宝贝女儿的话道,“就是嘛,老婆你别担心,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,男孩子哪里有那么娇气,自己下来就自己下来嘛,难不成还要恩恩等着,陪着呀,她肯定也是饿了,才先和南城下来吃的,对吧,恩恩?”
“嗯!!”恩恩开心的说,“爸爸万岁!!”
哎呦,小甜心,真是甜得让顾夜白受不了,再次感谢命运,感谢他的老婆。
唐果儿无奈的叹了口气,又宠溺到了极点,“你们呀,可真是的。”
大概也就过了几分钟,恩恩的饭都还没吃到一半的时候,江一帆出现了,他穿着校服,礼貌的向唐果儿和顾夜白问好,“叔叔,阿姨,早上好!!”
“帆帆,你终于来了,快坐下来吃早饭!!”见到江一帆,唐果儿格外热情,连忙招呼着他过来坐,“大家都已经在吃了,你别介意啊,想吃什么和阿姨说,阿姨马上让厨房给你准备。”
江一帆自然不介意,总不能所有人都等着他一个外人开饭吧,那样他才会觉得不好意思,心里也过意不去,毕竟是他起来晚了,“阿姨,不用对我这么客气,我吃什么都行,我一点都不挑食的。”
“不挑食好!!”虽是这样说,但唐果儿还是招呼人端上了好些早点,让江一帆挑着吃,江一帆微笑着道谢,“谢谢阿姨。”
顾夜白慢条斯理的吃着早点,只偶尔把目光投向了江一帆,是个很不错的小孩儿,撇开长相不说,性格挺好,也很礼貌,看上去比较开朗,难怪能和恩恩处成朋友,“你叫江一帆?”
顾夜白的声音沙沙淡淡,很有成熟男人的魅力。
毕竟恩恩是江一帆喜欢的女孩子,面对她的父亲,江一帆难免还是有点紧张,毕竟爸爸和妈妈不同,顾夜白是一家之主,即使再随意,也难免给人压迫感。
江一帆强忍着紧张,吞咽了一口唾液道,“是的,叔叔。”
“江一帆。”顾夜白连名带姓的念着他的名字,说了句,“名字不错。”
男人的薄唇张张合合,江一帆却越发紧张了,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怦怦跳动的声音,就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一般,“谢谢叔叔。”
“不用客气。”家里来了客人,顾夜白作为一家之主,又看到自己老婆对这孩子挺喜欢的态度,不由的话就多了几句,“你父母应该挺爱你的吧,一帆,一帆风顺。”
一帆,一帆风顺。
你父母应该挺爱你的吧。
江一帆拿着筷子的手,微微一抖,险些筷子都没有拿稳,掉了下去。
他微微垂着头,眉宇间有种说不出的落寞。
江一帆,一帆,一帆风顺。
任何人听到他名字的时候,大概都会和顾夜白的想法是一样的吧,你的父母应该挺爱你的吧,所以给你取了这样一个名字,希望你将来的人生,一帆风顺,无灾无难,无病无痛,事事顺遂。
可是,谁又曾知道,其实他的名字,都不是父母起的呢,他其实没有人疼,也没有人爱,在那个冷冰冰的家里,没有人在意他,更没有人关心他的未来,是否一帆风顺。
一帆,只不过是他被丢在了那个家里,连名字都没有,佣人们都不知道叫他什么,最后是个年迈的老仆,在家里看到墙上挂了一张一帆风顺的字画,就顺口叫他一帆了,仅此而已,没有任何意义的名字,更没有什么来头,只是随意到甚至随便的名字而已。
偏偏这个名字,总会让人想太多,即便它的存在,就像是个笑话,而他之前的人生,也是像一个笑话般的活着。
如果不是恩恩的出现,如果不是恩恩向他伸出了手,如果不是他抓住了那束光,那就没有今天脱胎换骨的江一帆,他将永远活在冰冷和黑暗中,活在卑微和屈辱之中。
他抿了抿干涸的唇,说了一句最好笑的笑话,“嗯,挺爱我的。”
“对了,你父母他们是做……”
“哎呀老公!!”顾夜白似乎还想了解一下江一帆的情况,毕竟是恩恩的同学,也是恩恩的朋友,他已经听恩恩提过好几次这个人了,如今见到了这个人,他觉得作为父亲,理应当对江一帆有基本的了解,这样他心里也才放心。
但是接下来的话才说了几个字,就被唐果儿打断了,“人家帆帆是客人,还是第一次来咱家做客,你能不能别和查户口一样问东问西的?你看你都把孩子给吓到了,紧张得脸都发白了。”
江一帆的脸色的确很白,但并不是因为被吓白的,而是一方面被顾夜白提到了父母,另一方面,他生病了,有点发烧,“没关系的阿姨,叔叔想问什么就问,应该的。”
“你看到没有,人家都这么说了。”顾夜白立刻道,“我又不是真的调查户口,我就是随便关心一下嘛,这也不行呀?”
唐果儿翻了个白眼,一副懒得搭理他的模样,“帆帆,你别理他,好好吃的早饭,吃完和恩恩他们一起去上学,你顾叔叔这个人呀,什么都好,就是废话太多,你把他当空气就好了。”
“老婆,你瞎说什么呢,我怎么就叫废话太多?”顾夜白不满的反驳,“我话多还不是为了活跃家庭气氛,要是没我话多,这个家得散。”
“吃饭吧你!!”唐果儿道,“好好吃你的饭,堵上你的嘴!!”
“我都生气了,你得哄哄,不哄不吃啊。”
“哄你妹的哄,顾夜白,我看你是要上天还是怎么着?”
两口子在饭桌上,你一言我一语的,说是在斗嘴,不如说是在调情,这是他们夫妻俩相处的一种方式,似乎总有说不完的话,哪怕是废话,也都不肯闭上那张嘴,恩恩和南城,也是习惯了,自然见怪不怪,倒是江一帆,看到饭桌上有说有笑,热热闹闹的样子,眼神里流露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羡慕。
没错,他羡慕这样的场景,这样的画面,羡慕顾家的家庭氛围,羡慕他们饭桌上的热闹,羡慕这个有温度的家庭,这些都是他想要,却连奢望都奢望不来的东西,他做梦都想拥有啊,想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,想像个正常的孩子一样长大,可是他没有。
他没有,也得不到,他有的只是冷冰冰的餐桌,坐在椅子上的,仿佛永远都只有他一个人,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笑,没有人打闹,没有任何温度的餐厅,只有他一个人而已,安安静静的,坐在那里,机械的吃着东西。
餐盘里发出的任何一丁点儿声音,都能在偌大的餐厅里,产生回音。
太孤单了,太寂寥的,那样的日子,他真的一天都不想过,他想要加入顾家,想要和他们一起吃饭,一起说话,一起笑,一起闹,成为他们之中的一部分,感受过温暖的人,就再也不想回到那个孤单的家里了,就再也不想自己一个人了。
他近乎贪婪的看他们斗嘴,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,直到嗓子眼里传来痒痒的感觉,让他忍不住咳嗽了出来,“咳,咳咳!!”
唐果儿正和顾夜白斗嘴的声音戛然而止,目光一下子便落在了他的身上,关怀备至的问,“帆帆,你怎么咳嗽了,是不是感冒了?要不要吃点感冒药?”
江一帆摇头,“没有,阿姨不用这么紧张,我就是嗓子突然有点痒而已。”
“那就好那就好。”唐果儿松了口气的同时,还是不忘提醒,“最近早晚温差有点大,你们都是要考试的人了,千万要注意到身体,别感冒了,知道了吗?”
“知道了。”恩恩乖巧的点了点头,然后唐果儿一转身,又和自家老公打得火热。
吃完饭,家里的司机送三个人去上学,一路上,恩恩都在和南城叽叽喳喳的说话,自从两个人昨晚吵过架,然后又和好了以后,感情有种莫名其妙的升温,之前很长一段时间,都不怎么爱说话了,现在,在顾南城的面前,那个爱说话的恩恩似乎又回来了。
都快到学校里,恩恩才发现,就她自己的话最多,顾南城倒是一直那性格,静静的听着,偶尔回那么一两句,但反常的是,一向和她打成一片,比她更话唠的江一帆,竟然从头到尾都没声儿,这无疑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,离谱到家了。
“江一帆怎么没说话?”恩恩终于肯把注意力,分一点给江一帆,顾南城自然是早就知道了,但他不想说话,更不想回应关于江一帆的任何话题,恩恩侧过头去,叫他的名字,“江一帆?”
却见江一帆靠在椅背上,双眸紧闭,睡得格外熟,连她叫他的名字,他都没听见,“咦?又睡着了?”
恩恩觉得奇怪,她从来没见过江一帆这么困过。
他在她面前,似乎永远都是活力满满的样子,仿佛永远都不知道困,也不会困。
算了,就让他再睡会儿吧,等到了学校,再叫醒他。
恩恩小声嘟囔,大概过去了十来分钟,学校到了,司机把车停在了校门口,便率先下车,利落的替他们打开车门。
“江一帆!!”江一帆还在睡,并没有醒来,恩恩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,见他没多大的反应,便又凑到他耳朵前,叫了他一声,“江一帆!!”
江一帆终于听到了,颤巍巍的撑开眼皮,耳朵嗡嗡嗡的,是来来往往学生发出的声音。
校门口本就很吵,江一帆打了个哈欠,“到学校了吗?”
“废话,当然到了。”不然她叫醒他干嘛,就让他再睡会儿了。
“不好意思,太困了,又睡着了。”江一帆一边打着哈欠,一边说。
“快下车吧,上学了。”恩恩提醒道。
江一帆这才背着书包,有气无力的下车,和恩恩他们一起往校里走去。
但一路上,他都没有什么精气神,甚至整个人都觉得头晕目眩的,连什么时候,他们和顾南城分开的都不知道,全程走到教室,浑浑噩噩到了极点,和平时的精力十足相比,软不搭几的,简直判若两人。
所以他一进教室,把书包丢在一边,才坐在椅子上,方雅就瞧出了异常了,“江一帆,你这是怎么了?怎么跟被女鬼吸干了阳气一样?”
别说,就江一帆现在这样,脸色苍白,眼圈淤青,还有气无力的样子,真的和被吸干了阳气没区别,方雅的这形容很贴切,“说吧,你这昨晚,到底是干啥去了??”
江一帆觉得自己都没力气回答了,好在恩恩帮他回了,“他昨晚失眠了,一晚上没睡,早上那会儿才睡着。”
“难怪,气色这么差。”方雅恍然大悟,又突然想到了什么,“话说,你怎么知道他失眠,昨晚一晚上没睡?”
恩恩实话实说,“他昨晚就在我家睡的,我早上怎么叫他,都叫不醒,你说我怎么知道呢?”
“什么?什么??”方雅瞪大眼,明显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,一双眼睛瞪得溜尖,“江一帆昨晚在你家睡的??你早上还怎么叫他,都叫不醒??”
这话题太惊爆,周围人的视线,齐刷刷的扫过来,全落在了他们身上,尤其是江一帆的同桌,秦芝,脸色难看到了极致。
“不是吧不是吧,恩恩,你们昨天晚上……”方雅不可置信,苍天呀,大地呀,他们还是初中生呢,就算要谈恋爱,但发展到这一步,未免也太快了点,连一向很开明的方雅,都觉得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,“你们昨天晚上,睡在一起了??”
“靠!!”恩恩这才明白过来,自己说的话,多让人误会,于是连忙在第一时间内,捂住了方雅的嘴巴,“别胡说,没有的事,我怎么可能和江一帆睡在一起,你在开什么玩笑,你这话说的,要吓死我!!”
恩恩可是个女孩子,要清白的说,这饭可以乱吃,话可不能乱说。
“不是!!”方雅扒开恩恩的手,告诉恩恩事情的严重性,“这不是你说的吗,全班同学都听到了呢,你要是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,恩恩我告诉你,你的名声都完了。”
恩恩欲哭无泪,正在绞尽脑汁,想着怎样解释时候,倒是瘫软在课桌上的江一帆软绵绵的开口了,“顾诺恩,你可别胡说坏了我清白啊,我是和你哥睡的,不是你,要是让别人误会了,我以后走出去还怎么做人?”
江一帆喜欢恩恩,越是喜欢,才越是要在这种时候站出来,用开玩笑的方式替她解释清楚,他不想要坏了恩恩的名声,哪怕只是个误会,都不行。
他江一帆的人品,还没有那么差,不会因为想要和她捆在一起,就任人去诋毁她。
她的女孩儿,永远都该是干干净净的,不让任何人抓到一丁点儿往她身上泼脏水的机会。
如果再是因为他,那他就简直罪该万死。
“什么?什么什么??”话题越发劲爆了,方雅的关注点,永远都能抢先别人一步,抓到重点,“你昨晚和顾南城睡的?江一帆你昨晚,和顾学长一起睡的??”
两大校草,同床共枕,还失眠到天明,第二天在学校里,更是精疲力尽的趴桌上补眠,这代表什么?有问题呀,大大的问题,现在的社会风气都比以前开放了,此话一出,立刻让人想入非非。
偏偏在这时候,恩恩顺着江一帆的话,就替自己解释了,“昨天江一帆不是让我们顺路送他一下吗,然后我妈这个人你知道的,比较热情嘛,就邀请他到我家玩,然后留宿了一晚,我哥让江一帆和他睡,他们就一起睡了呗。”
“咳,咳咳!!”方雅听得热血膨胀,“恩恩,真的是你哥哥让江一帆和他一起睡的呀?”
恩恩点头,实话实说,“对呀,这我有什么可说谎的。”
“那这也太不正常了吧。”方雅分析道,“你哥那性格,学校里谁不知道呀,一副近我者死的样子,他还能主动开口,让江一帆和他睡,你觉得这正常吗?”
“我也觉得不正常啊。”不止是方雅,恩恩一样觉得很反常,尤其是想到昨天晚上,顾南城那强硬的态度,非要江一帆和他睡,甚至都不嫌挤,这完全不是出于他性格能做出来的事。
“那就对了嘛,我们都觉得不正常,那才是正常的。”方雅一脸神秘的冲恩恩挤眉弄眼,“所以,你哥和江一帆都这么反常了,该不会他俩,他俩……”
“他俩干嘛?”恩恩显然不明白,也没往那方面想。
倒是方雅,一副嫌弃她脑子笨的样子,“你猪呀,肯定是他俩有事儿呗,他俩说不定就不喜欢女的,偏偏对彼此看对了眼,不然昨天晚上的事,你怎么解释?”
恩恩嘴角抽了抽,她还以为方雅要憋出什么屁来呢,结果这是什么歪理邪说的??
恩恩觉得,自己要被方雅的一番话,惊得眼珠子都掉下来了,“啊这,不至于吧。”
“一定是,百分之百是。”方雅已经听不进去了,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,“我之前就觉得,你哥不对劲,有问题,你看他,从来都不拿正眼看哪个女孩儿,甚至都没有女的敢接近他,现在我总算明白了,原来是这样啊哈哈,你哥喜欢男的,他喜欢江一帆……”
好吧,方雅摊牌了,平时她除了喜欢看言情小说以外,还喜欢耽美,现在总算有发挥之地了,“恩恩,你完蛋了,说不定他们已经背着你,偷偷交往了……”
当天上午,学校的头条,便是两大校草秘密交往的新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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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都知道了?”
这是江一帆没有想到的事情,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,也足够隐秘,可是没想到,现在他的底细,被顾南城一股脑的,全倒了出来。
顾南城知道他是谁,而且听他的口气,似乎是早就知道,只是一直没有说出来而已,所以,因为恩恩的关系,顾南城早就在暗中调查过他的底细了吧,并且很有本事的,查了个一清二楚。
果然,顾南城对恩恩在意的程度,已经超乎了他的想象,否则他不会把恩恩身边的朋友,都调查得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。
若是他没有猜错,自从他出现在恩恩身边的第一天,顾南城就已经注意到了他,并且一开始,他就已经被看透了,而他自己却还一无所知,自认为自己很聪明,他的那点聪明,在顾南城面前,简直不值一提,说句不好听的,对方看他,说不定就像是在看笑话一样。
就如同现在,顾南城当着他的面,拆穿他的态度,不急不缓,恍若一头野兽,在逗着自己的猎物玩,而之前他的喋喋不休,猜测他和恩恩的那些关系,对方大概也压根都不在意,就是在看他这个人垂死挣扎而已。
也对,顾南城怕什么呢,顾南城就是料定了他不敢说,哪怕就是说了,在顾南城的眼中,恩恩也不可能相信,甚至可能因为自己的胡言乱语,恩恩就此讨厌上了他这个人,把他在心里面拉入黑名单里,所以顾南城自然无所畏惧,但是自己的这些事,他却是不想让恩恩知道的。
“就你那点事,你觉得我会不知道?”黑暗中,少年的声音冷漠到了极点,也轻蔑到了极点,“江一帆,我奉劝你一句,不要太自作聪明,倘若你不想从恩恩身边彻底消失,那就老老实实一点,不要耍什么花招,更不要用什么手段,否则,我不介意让恩恩知道,你曾经是个怎样的人。”
留下这句警告后,顾南城再也不愿意和江一帆多说一句废话,再次躺在了床上,闭上了眼睛,“老实点睡觉。”
这下好了,江一帆想不老实都不行了,他也重新躺回沙发上,没有在和之前一样,在沙发上翻来覆去的,吵得顾南城睡不着觉,现在即便是沙发对他的个子来说太窄了,太短了,但都已经无所谓了,他微微勾着腿,就躺在沙发上,睁着一双大眼睛,一动不动。
眼前什么都没有,只有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漆漆,脑海里,反反复复的,全是南城那为数不多,但重量级如同炸弹一样的话,“那么,你又是谁呢?是现在学校里最受欢迎的校草,江一帆同学呢,还是当年那个,天天受尽屈辱的小胖子?”
“江一帆,我奉劝你一句,不要太自作聪明,倘若你不想从恩恩身边彻底消失,那就老老实实一点,不要耍什么花招,更不要用什么手段,否则,我不介意让恩恩知道,你曾经是个怎样的人。”
一开始,他只是大概知道了顾南城的心思,所以不停的试探,用尽各种各样的方式方法去证实,然后果然如他所料,至少在顾南城的反应里,答案都全写在了里面,他以为,他知道了这些不得了的秘密,顾南城应该会害怕,并且担心暴露出来,所以未来,会把喜欢恩恩这件事,藏得更深一点。
那么这样的话,他的目的就达到了,顾南城藏得越深,他的机会就越发,但是万万没想到,他的算盘打得再好都没用,顾南城是谁啊,不是个普普通通的学生,他的脑子,也不是普通人能相提并论的,甚至他的想法,更不是普通人就能了解得透彻。
果然,三两句话,就那么轻飘飘的,他们的谈话从他主动出击开始,又极为被动的被打了回来,他轻而易举的,就被顾南城反杀,并且这个人,还彻底拿捏住了他,都说打蛇打七寸,一点都没错,顾南城不需要费多大的力气,直接从他的七寸打下去,他所有的一切都焉了,先前的气势更是烟消云散,一切全无。
因为顾南城想的没有错,他江一帆现在天不怕地不怕的,偏偏就怕恩恩知道他的过往,知道曾经的江一帆,到底是个怎样的人,虽然那些都已经过去了,如今的江一帆,早已脱胎换骨,重获新生,但是,他的狼狈,他的丑陋,他的肮脏,他的懦弱,他所有的黑历史,都是真实存在过的。
即便是过去,也无法抹去,哪怕他拿了橡皮擦,都怎么都擦不掉,而他现在越是风光,就越是不愿让恩恩知道他的狼狈,他是个男生,他有自己的自尊心,尤其是在自己喜欢的女孩子面前,自然也要脸面。
虽然恩恩单纯,在他最丑陋的时候,也从未嫌弃过他,甚至愿意帮助他,在他被欺负的时候,出手相救,但那不一样,那只是同情弱者而已,见不到别人欺负同学而已,若说到喜欢,那样的江一帆,恩恩是绝对不会喜欢上的,一想到那个恶心的样子,连他自己都没办法接受,更何况个娇滴滴的女孩子??
所以,这就是为什么他从来不会告诉恩恩,他们是怎样认识的,他希望这是他心里永远的秘密,恩恩也永远永远都不会再想起来,他希望恩恩看到的,是现在的江一帆,而不是曾经那个整天被人堆到墙角,任打任骂,一跑起来,全身的肥肉都在抖的小胖子。
没有哪个女孩子,会对这样的男生产生好感,他太了解人性了,而且好不容易,他才站在了恩恩身边,和她相处成了最好的朋友,现在他不能出半点差错,因为他赌不起,也输不起,如果纸终究包不住火的话,那也是将来的事,以后的事以后再说,兵来将挡水来土掩,但至少不应该是现在,不应该是在刚开始的时候。
不得不说,顾南城的警告,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,这一晚上,江一帆再没有和之前一样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,试图再从南城的嘴里扒拉些什么有用的东西出来,也没有再继续翻来覆去的,影响南城睡觉,倒是乖乖的,一言不发,安安静静的在沙发上睡觉,虽然睁着一双眼睛,失眠到几乎天明都没有睡着。
直到都快六点了,才迷迷糊糊的闭上眼,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,朦朦胧胧之中,他听到房间里有人在说话,和窸窸窣窣走路的声音,他听到了动静便想睁开眼睛,可是眼皮好重,不管他怎样努力,都好像掀不开眼皮,唔,他太困了。
“他怎么在沙发上睡?”南城的房间里,恩恩蹲在沙发边,瞧着上面睡得正香的人,疑惑的问出了口。
昨天晚上,江一帆是彻夜难眠,但恩恩就不一样了,恩恩自从收到顾南城的短信,收到那三个字后,心里面就老高兴了,一的心情一好,睡觉都香了不少,就连晚上做的梦,都是甜甜的,美滋滋的,总之就是特别的舒服和踏实。
睡眠足了,早上起床自然全身轻松,于是恩恩开开心心就跑来南城的房里,准备和他还有江一帆一起下楼吃饭,却没想到,看到江一帆在沙发上,睡得像头死猪一样,连她和南城都说了半天的话了,他都没有要起床的意思。
南城从洗手间里出来,整个人已经收拾妥当了,干干净净的,是少年最好的模样,听到恩恩的话,他冷冷淡淡的说,“和我睡一张床,他嫌挤。”
南城睁着眼睛说瞎话,但恩恩自然是不知道的,以为他说的是真的,不由吐槽,“那他可真是矫情。”
好吧,其实恩恩心里有点不平衡了,之前打雷了,她吓得要死,抱着枕头跑来顾南城的房间里,想要和他睡,结果却被赶去睡沙发,没想到江一帆有床睡却还矫情上了不睡,这对比下来,恩恩觉得真是气死个人,反正她是气死了,什么跟什么嘛。
“走吧。”南城走过来,“下楼吃饭。”
“那他怎么办?”恩恩指了指沙发上的江一帆,“不叫醒他一起吗?”
“他要是能醒,早就醒了。”南城说,“就让他睡吧。”
最好能睡多久睡多久,他一点都不想和江一帆坐一张桌子上吃饭,更不想和他一起去上学。
在南城的眼里,江一帆不但是情敌,也是一个多余的,本不该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人。
恩恩看了眼时间,已经不早了,“可是他要是再不起床,上学就要迟到了。”
“你帮他请假就行了。”南城并没有把上学迟到这种事情,放在眼里。
恩恩实在想不明白,居然有人能睡觉,睡得这么沉,而且就算她再笨,她都看出来了,顾南城似乎不太待见江一帆,也不想和他一起上学,不然,再怎么样,都会想办法叫醒江一帆的,而不是直接把他丢在一边不管,还说迟到了,就让她帮江一帆请假,“这能行吗?”
恩恩本来也想顺着顾南城的,但是想到江一帆平时对自己多有照顾,在学习方面也帮了不少忙,他们平时相处的也挺愉快,尤其是还有方雅在的时候,所以恩恩思来想去,还是决定带上江一帆。
既然江一帆来家里了,那就是客人,如果就因为他睡得太沉,就把他自己丢在家里,而他们去上学,想起来未免太不道德了,恩恩觉得,这么不道德的事情,她不应该做,“算了,还是叫醒他一块儿吧。”
话音落,恩恩已经伸手推了推沙发上的人,叫他的名字,“江一帆,江一帆起床了!!”
沙发上的人撑了撑眼皮,但没有睁开,恩恩手里的动作不由放大了几分,分贝也直接拉高了,“江一帆,起床了,别装死,太阳都晒屁股了,起床上学了!!”
依旧没多大的反应,恩恩深吸了一口气,“喏,这是你逼我的啊,那就别怪我了。”
最后,恩恩使了绝活儿,直接找了本书卷成了听筒一样,把一边放在江一帆的耳朵上,另一边,则是嘴巴对着听筒的口,河东狮吼,“啊啊啊啊,起床了起床了,江一帆起床了!!”
这绝活儿明显起了作用,睡梦中的江一帆受到了惊吓,猛然从沙发上弹起来,一双眼睛瞪得老大,在看到恩恩和她手中的作案工具后,忍不住爆粗口,“靠!!”
“顾诺恩,你要吓死我啊!!”
江一帆耳朵都差点聋了,也是真的被吓到了,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,胸口也在剧烈起伏。
“怪我吗?”恩恩哼哼两声,说,“怎么叫你你都不醒,那我不得想想办法,吓死你得了,睡得和猪一样,就没见过睡觉睡这么沉的人,怎么都叫不醒。”
江一帆深吸了几口气,这才缓过来一点,只是头晕目眩的,身体极为不舒服。
他忍着难受从沙发上下来,解释道,“昨晚失眠了,到早上那会儿才睡着,能睡得不沉吗?”
“你还失眠呢。”恩恩乍舌。
江一帆无语,“失眠不都很正常吗,别搞得见了新大陆的模样。”
“我就说呢,你怎么睡觉这么反常,原来是失眠。”恩恩想了想说,“那依我看,我家不适合你睡,以后你别来了,免得再失眠。”
“那不行。”江一帆才不肯,失眠他也想在他们家赖着,况且昨晚是有特殊情况嘛,又不是天天这样。
“既然你都醒了,就赶紧洗漱了下来吃饭吧,我和顾南早收拾好了,先行一步了啊。”没给江一帆说话的机会,恩恩就已经揽住了顾南城的胳膊,拽着他往房间外而去,“顾南城,我们走吧,吃饭咯。”
“都不考虑等等我吗?”江一帆冲着两人的背影喊,然后回应他的,只有恩恩背对着他,朝他挥了挥手。
很快,他们的背影就消失在了江一帆的视线里。
看到门口空空的,什么都没有,江一帆足足站了差不多快一分钟,才忍着身上的不适,走向了洗手间。
盥洗台的镜子里,他眼下的淤青很重,脸色也略显苍白,他抬手摸了摸额头,有一点点的烫,果然他没有猜错,他发烧了,不然,就算晚上再怎么失眠,他也不至于起不来床,大约是昨晚没有盖被子,室内的空调又开得低,他有些感冒了吧。
唉,真是一个糟糕的夜晚哪,江一帆在心里感慨,而恩恩,则是和顾南城有说有笑的下了楼,一同来到餐厅里吃早饭。
正在吃早饭的顾夜白听到动静,抬头看向声源处,和他的宝贝女儿打招呼,“恩恩,早上好。”
“爸爸,早上好!!”恩恩眉眼弯弯,甜甜的笑。
这一笑,是笑到老父亲的心坎上去了,女儿长大了,每次看到恩恩的时候,顾夜白都想感叹一百遍,他的女儿可真乖,感谢命运,让他拥有了这么个小甜心,一大早,她的笑容就把他给甜到了,他的人生真是完美呀,直到今天,都没有一丁半点的遗憾,“快坐下吃早饭吧。”
“好的!!”恩恩坐下的同时,也没有忘记唐果儿,“妈妈,早上好。”
“嗯,都好,你和南南多吃点啊,最近都要考试了,不要营养不良,学习都跟不上。”唐果儿在这个家里,就没操过什么心,现在唯一操心的,也就恩恩的学习和那些乱七八糟的小事情了。
恩恩乖巧的点头,然后和顾南城一起吃早饭,唐果儿这才发现了不对,“恩恩,怎么就你们两个人下来吃饭,帆帆呢?”
“帆帆是客人,你们得照顾好客人,不要把人家落下。”
恩恩解释道,“我们没有把他落下,他之前睡过头了,所以比我们晚一些,现在应该差不多就下来了吧,家里就这点地方,他又走不丢。”
恩恩这么一说,作为老父亲的顾夜白,立刻就顺着宝贝女儿的话道,“就是嘛,老婆你别担心,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,男孩子哪里有那么娇气,自己下来就自己下来嘛,难不成还要恩恩等着,陪着呀,她肯定也是饿了,才先和南城下来吃的,对吧,恩恩?”
“嗯!!”恩恩开心的说,“爸爸万岁!!”
哎呦,小甜心,真是甜得让顾夜白受不了,再次感谢命运,感谢他的老婆。
唐果儿无奈的叹了口气,又宠溺到了极点,“你们呀,可真是的。”
大概也就过了几分钟,恩恩的饭都还没吃到一半的时候,江一帆出现了,他穿着校服,礼貌的向唐果儿和顾夜白问好,“叔叔,阿姨,早上好!!”
“帆帆,你终于来了,快坐下来吃早饭!!”见到江一帆,唐果儿格外热情,连忙招呼着他过来坐,“大家都已经在吃了,你别介意啊,想吃什么和阿姨说,阿姨马上让厨房给你准备。”
江一帆自然不介意,总不能所有人都等着他一个外人开饭吧,那样他才会觉得不好意思,心里也过意不去,毕竟是他起来晚了,“阿姨,不用对我这么客气,我吃什么都行,我一点都不挑食的。”
“不挑食好!!”虽是这样说,但唐果儿还是招呼人端上了好些早点,让江一帆挑着吃,江一帆微笑着道谢,“谢谢阿姨。”
顾夜白慢条斯理的吃着早点,只偶尔把目光投向了江一帆,是个很不错的小孩儿,撇开长相不说,性格挺好,也很礼貌,看上去比较开朗,难怪能和恩恩处成朋友,“你叫江一帆?”
顾夜白的声音沙沙淡淡,很有成熟男人的魅力。
毕竟恩恩是江一帆喜欢的女孩子,面对她的父亲,江一帆难免还是有点紧张,毕竟爸爸和妈妈不同,顾夜白是一家之主,即使再随意,也难免给人压迫感。
江一帆强忍着紧张,吞咽了一口唾液道,“是的,叔叔。”
“江一帆。”顾夜白连名带姓的念着他的名字,说了句,“名字不错。”
男人的薄唇张张合合,江一帆却越发紧张了,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怦怦跳动的声音,就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一般,“谢谢叔叔。”
“不用客气。”家里来了客人,顾夜白作为一家之主,又看到自己老婆对这孩子挺喜欢的态度,不由的话就多了几句,“你父母应该挺爱你的吧,一帆,一帆风顺。”
一帆,一帆风顺。
你父母应该挺爱你的吧。
江一帆拿着筷子的手,微微一抖,险些筷子都没有拿稳,掉了下去。
他微微垂着头,眉宇间有种说不出的落寞。
江一帆,一帆,一帆风顺。
任何人听到他名字的时候,大概都会和顾夜白的想法是一样的吧,你的父母应该挺爱你的吧,所以给你取了这样一个名字,希望你将来的人生,一帆风顺,无灾无难,无病无痛,事事顺遂。
可是,谁又曾知道,其实他的名字,都不是父母起的呢,他其实没有人疼,也没有人爱,在那个冷冰冰的家里,没有人在意他,更没有人关心他的未来,是否一帆风顺。
一帆,只不过是他被丢在了那个家里,连名字都没有,佣人们都不知道叫他什么,最后是个年迈的老仆,在家里看到墙上挂了一张一帆风顺的字画,就顺口叫他一帆了,仅此而已,没有任何意义的名字,更没有什么来头,只是随意到甚至随便的名字而已。
偏偏这个名字,总会让人想太多,即便它的存在,就像是个笑话,而他之前的人生,也是像一个笑话般的活着。
如果不是恩恩的出现,如果不是恩恩向他伸出了手,如果不是他抓住了那束光,那就没有今天脱胎换骨的江一帆,他将永远活在冰冷和黑暗中,活在卑微和屈辱之中。
他抿了抿干涸的唇,说了一句最好笑的笑话,“嗯,挺爱我的。”
“对了,你父母他们是做……”
“哎呀老公!!”顾夜白似乎还想了解一下江一帆的情况,毕竟是恩恩的同学,也是恩恩的朋友,他已经听恩恩提过好几次这个人了,如今见到了这个人,他觉得作为父亲,理应当对江一帆有基本的了解,这样他心里也才放心。
但是接下来的话才说了几个字,就被唐果儿打断了,“人家帆帆是客人,还是第一次来咱家做客,你能不能别和查户口一样问东问西的?你看你都把孩子给吓到了,紧张得脸都发白了。”
江一帆的脸色的确很白,但并不是因为被吓白的,而是一方面被顾夜白提到了父母,另一方面,他生病了,有点发烧,“没关系的阿姨,叔叔想问什么就问,应该的。”
“你看到没有,人家都这么说了。”顾夜白立刻道,“我又不是真的调查户口,我就是随便关心一下嘛,这也不行呀?”
唐果儿翻了个白眼,一副懒得搭理他的模样,“帆帆,你别理他,好好吃的早饭,吃完和恩恩他们一起去上学,你顾叔叔这个人呀,什么都好,就是废话太多,你把他当空气就好了。”
“老婆,你瞎说什么呢,我怎么就叫废话太多?”顾夜白不满的反驳,“我话多还不是为了活跃家庭气氛,要是没我话多,这个家得散。”
“吃饭吧你!!”唐果儿道,“好好吃你的饭,堵上你的嘴!!”
“我都生气了,你得哄哄,不哄不吃啊。”
“哄你妹的哄,顾夜白,我看你是要上天还是怎么着?”
两口子在饭桌上,你一言我一语的,说是在斗嘴,不如说是在调情,这是他们夫妻俩相处的一种方式,似乎总有说不完的话,哪怕是废话,也都不肯闭上那张嘴,恩恩和南城,也是习惯了,自然见怪不怪,倒是江一帆,看到饭桌上有说有笑,热热闹闹的样子,眼神里流露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羡慕。
没错,他羡慕这样的场景,这样的画面,羡慕顾家的家庭氛围,羡慕他们饭桌上的热闹,羡慕这个有温度的家庭,这些都是他想要,却连奢望都奢望不来的东西,他做梦都想拥有啊,想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,想像个正常的孩子一样长大,可是他没有。
他没有,也得不到,他有的只是冷冰冰的餐桌,坐在椅子上的,仿佛永远都只有他一个人,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笑,没有人打闹,没有任何温度的餐厅,只有他一个人而已,安安静静的,坐在那里,机械的吃着东西。
餐盘里发出的任何一丁点儿声音,都能在偌大的餐厅里,产生回音。
太孤单了,太寂寥的,那样的日子,他真的一天都不想过,他想要加入顾家,想要和他们一起吃饭,一起说话,一起笑,一起闹,成为他们之中的一部分,感受过温暖的人,就再也不想回到那个孤单的家里了,就再也不想自己一个人了。
他近乎贪婪的看他们斗嘴,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,直到嗓子眼里传来痒痒的感觉,让他忍不住咳嗽了出来,“咳,咳咳!!”
唐果儿正和顾夜白斗嘴的声音戛然而止,目光一下子便落在了他的身上,关怀备至的问,“帆帆,你怎么咳嗽了,是不是感冒了?要不要吃点感冒药?”
江一帆摇头,“没有,阿姨不用这么紧张,我就是嗓子突然有点痒而已。”
“那就好那就好。”唐果儿松了口气的同时,还是不忘提醒,“最近早晚温差有点大,你们都是要考试的人了,千万要注意到身体,别感冒了,知道了吗?”
“知道了。”恩恩乖巧的点了点头,然后唐果儿一转身,又和自家老公打得火热。
吃完饭,家里的司机送三个人去上学,一路上,恩恩都在和南城叽叽喳喳的说话,自从两个人昨晚吵过架,然后又和好了以后,感情有种莫名其妙的升温,之前很长一段时间,都不怎么爱说话了,现在,在顾南城的面前,那个爱说话的恩恩似乎又回来了。
都快到学校里,恩恩才发现,就她自己的话最多,顾南城倒是一直那性格,静静的听着,偶尔回那么一两句,但反常的是,一向和她打成一片,比她更话唠的江一帆,竟然从头到尾都没声儿,这无疑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,离谱到家了。
“江一帆怎么没说话?”恩恩终于肯把注意力,分一点给江一帆,顾南城自然是早就知道了,但他不想说话,更不想回应关于江一帆的任何话题,恩恩侧过头去,叫他的名字,“江一帆?”
却见江一帆靠在椅背上,双眸紧闭,睡得格外熟,连她叫他的名字,他都没听见,“咦?又睡着了?”
恩恩觉得奇怪,她从来没见过江一帆这么困过。
他在她面前,似乎永远都是活力满满的样子,仿佛永远都不知道困,也不会困。
算了,就让他再睡会儿吧,等到了学校,再叫醒他。
恩恩小声嘟囔,大概过去了十来分钟,学校到了,司机把车停在了校门口,便率先下车,利落的替他们打开车门。
“江一帆!!”江一帆还在睡,并没有醒来,恩恩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,见他没多大的反应,便又凑到他耳朵前,叫了他一声,“江一帆!!”
江一帆终于听到了,颤巍巍的撑开眼皮,耳朵嗡嗡嗡的,是来来往往学生发出的声音。
校门口本就很吵,江一帆打了个哈欠,“到学校了吗?”
“废话,当然到了。”不然她叫醒他干嘛,就让他再睡会儿了。
“不好意思,太困了,又睡着了。”江一帆一边打着哈欠,一边说。
“快下车吧,上学了。”恩恩提醒道。
江一帆这才背着书包,有气无力的下车,和恩恩他们一起往校里走去。
但一路上,他都没有什么精气神,甚至整个人都觉得头晕目眩的,连什么时候,他们和顾南城分开的都不知道,全程走到教室,浑浑噩噩到了极点,和平时的精力十足相比,软不搭几的,简直判若两人。
所以他一进教室,把书包丢在一边,才坐在椅子上,方雅就瞧出了异常了,“江一帆,你这是怎么了?怎么跟被女鬼吸干了阳气一样?”
别说,就江一帆现在这样,脸色苍白,眼圈淤青,还有气无力的样子,真的和被吸干了阳气没区别,方雅的这形容很贴切,“说吧,你这昨晚,到底是干啥去了??”
江一帆觉得自己都没力气回答了,好在恩恩帮他回了,“他昨晚失眠了,一晚上没睡,早上那会儿才睡着。”
“难怪,气色这么差。”方雅恍然大悟,又突然想到了什么,“话说,你怎么知道他失眠,昨晚一晚上没睡?”
恩恩实话实说,“他昨晚就在我家睡的,我早上怎么叫他,都叫不醒,你说我怎么知道呢?”
“什么?什么??”方雅瞪大眼,明显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,一双眼睛瞪得溜尖,“江一帆昨晚在你家睡的??你早上还怎么叫他,都叫不醒??”
这话题太惊爆,周围人的视线,齐刷刷的扫过来,全落在了他们身上,尤其是江一帆的同桌,秦芝,脸色难看到了极致。
“不是吧不是吧,恩恩,你们昨天晚上……”方雅不可置信,苍天呀,大地呀,他们还是初中生呢,就算要谈恋爱,但发展到这一步,未免也太快了点,连一向很开明的方雅,都觉得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,“你们昨天晚上,睡在一起了??”
“靠!!”恩恩这才明白过来,自己说的话,多让人误会,于是连忙在第一时间内,捂住了方雅的嘴巴,“别胡说,没有的事,我怎么可能和江一帆睡在一起,你在开什么玩笑,你这话说的,要吓死我!!”
恩恩可是个女孩子,要清白的说,这饭可以乱吃,话可不能乱说。
“不是!!”方雅扒开恩恩的手,告诉恩恩事情的严重性,“这不是你说的吗,全班同学都听到了呢,你要是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,恩恩我告诉你,你的名声都完了。”
恩恩欲哭无泪,正在绞尽脑汁,想着怎样解释时候,倒是瘫软在课桌上的江一帆软绵绵的开口了,“顾诺恩,你可别胡说坏了我清白啊,我是和你哥睡的,不是你,要是让别人误会了,我以后走出去还怎么做人?”
江一帆喜欢恩恩,越是喜欢,才越是要在这种时候站出来,用开玩笑的方式替她解释清楚,他不想要坏了恩恩的名声,哪怕只是个误会,都不行。
他江一帆的人品,还没有那么差,不会因为想要和她捆在一起,就任人去诋毁她。
她的女孩儿,永远都该是干干净净的,不让任何人抓到一丁点儿往她身上泼脏水的机会。
如果再是因为他,那他就简直罪该万死。
“什么?什么什么??”话题越发劲爆了,方雅的关注点,永远都能抢先别人一步,抓到重点,“你昨晚和顾南城睡的?江一帆你昨晚,和顾学长一起睡的??”
两大校草,同床共枕,还失眠到天明,第二天在学校里,更是精疲力尽的趴桌上补眠,这代表什么?有问题呀,大大的问题,现在的社会风气都比以前开放了,此话一出,立刻让人想入非非。
偏偏在这时候,恩恩顺着江一帆的话,就替自己解释了,“昨天江一帆不是让我们顺路送他一下吗,然后我妈这个人你知道的,比较热情嘛,就邀请他到我家玩,然后留宿了一晚,我哥让江一帆和他睡,他们就一起睡了呗。”
“咳,咳咳!!”方雅听得热血膨胀,“恩恩,真的是你哥哥让江一帆和他一起睡的呀?”
恩恩点头,实话实说,“对呀,这我有什么可说谎的。”
“那这也太不正常了吧。”方雅分析道,“你哥那性格,学校里谁不知道呀,一副近我者死的样子,他还能主动开口,让江一帆和他睡,你觉得这正常吗?”
“我也觉得不正常啊。”不止是方雅,恩恩一样觉得很反常,尤其是想到昨天晚上,顾南城那强硬的态度,非要江一帆和他睡,甚至都不嫌挤,这完全不是出于他性格能做出来的事。
“那就对了嘛,我们都觉得不正常,那才是正常的。”方雅一脸神秘的冲恩恩挤眉弄眼,“所以,你哥和江一帆都这么反常了,该不会他俩,他俩……”
“他俩干嘛?”恩恩显然不明白,也没往那方面想。
倒是方雅,一副嫌弃她脑子笨的样子,“你猪呀,肯定是他俩有事儿呗,他俩说不定就不喜欢女的,偏偏对彼此看对了眼,不然昨天晚上的事,你怎么解释?”
恩恩嘴角抽了抽,她还以为方雅要憋出什么屁来呢,结果这是什么歪理邪说的??
恩恩觉得,自己要被方雅的一番话,惊得眼珠子都掉下来了,“啊这,不至于吧。”
“一定是,百分之百是。”方雅已经听不进去了,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,“我之前就觉得,你哥不对劲,有问题,你看他,从来都不拿正眼看哪个女孩儿,甚至都没有女的敢接近他,现在我总算明白了,原来是这样啊哈哈,你哥喜欢男的,他喜欢江一帆……”
好吧,方雅摊牌了,平时她除了喜欢看言情小说以外,还喜欢耽美,现在总算有发挥之地了,“恩恩,你完蛋了,说不定他们已经背着你,偷偷交往了……”
当天上午,学校的头条,便是两大校草秘密交往的新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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