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一十二章 上天!
“通知!通知!所有等待救援人员,立刻跟随引导者,前往镇海机场!”
响彻天空的声响传遍整个大平台基地,乱糟糟的人群向着山顶进发,联合舰队的士兵们维持着秩序,沿途的宣讲员们大声提醒着注意事项。
“登机之前务必排泄干净!路上没有地方让你们解决个人问题!”
“男人与女人分列!听从指挥,维持秩序!”
“颠簸是正常的!不必惊慌!”
“身体不适,可以向机组人员寻求帮助!”
“机上不得喧哗,不得聚众!”
“按照指示,用固定带束缚身体!”
由于教育水平低下,人均素质堪忧,有些话说一遍是记不住的,只能翻来覆去地洗脑式强调,以期登机的时候能少一些麻烦。
人群之中,两位教授跟着跋涉,周围人潮汹涌,乱糟糟全是杂音,放眼望去,这山这水,恍如隔世。
很快,她们就要搭乘所谓的运输机,离开这被怪物侵袭的土地、前往远港了,这些日子的经历简直就像是做梦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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谁能想到,繁荣稳定、富庶和平的破碎群岛,突然有一天会卷入与震旦之龙的冲突之中,面临战争与禁咒威胁,又有谁能想到,有凶残的海怪自海中登陆,顷刻间将美丽的岛屿化为血腥的狩猎场?
在这个时候不惜代价伸出援手的,竟然是作为敌人的震旦人。
未来在何方,命运如何,谁也不知晓。
莱莎琳紧紧地握住了朋友的手,这一次,雪莉尔并未挣脱。
接下来会遇到什么事情呢?
所谓的飞行器又是什么样子呢?
真的能把我们带到远港吗?
台阶一级一级,人们沉默着前进,顺着人群,远处依然闪耀着隆隆的火光,激烈的战斗还在继续,强大的炼金武器从大平台基地向四面八方飚射,危险依然缭绕于破碎群岛的海域,死亡的阴影从未远去。
莱莎琳无声轻叹:“雪莉莉,到了远港,要做什么呢?”
灰发少女淡淡道:“当然是先把我的箱子拿回来。”
“拿到箱子之后呢?”
“以我出众的天资和闪耀的学术成就等待康德亲自上门聘请我。”
“这么说你也希望去他那里工作喽?”
雪莉尔瞪着她的朋友,直至对方讪笑着挪开目光。
然后她说道:“是的,我有点兴趣。”
面对莱莎琳惊异的目光,她说道:“炼金造诣卓绝,空间造诣卓绝,拥有失传已久的禁咒力量,与我一样年轻,与我一样是纯贞之人,而且他的炼金炸弹让我非常感兴趣,这些理由不足以让我换个老板吗?”
她看了一眼天空学院,目光虽然留恋,但现实就是现实。
“今天之后,破碎群岛将不复存在了吧。”她说道,“就算是这种怪物退去,乃至被彻底消灭,这里也永远回不到从前了。”
她也并不是傻瓜,康德与破碎群岛本来就是敌对派系,如果没有海怪到来,这里也会发生大战,而今震旦之龙虽然对破碎群岛伸出援手,但目的也并非宣扬的那么单纯,哪怕他真的不求幸存者们的回报,也会趁机肢解和消灭破碎群岛的有生力量,令这里再也无法重新崛起。
这是很正常合理的行为。
莱莎琳忽然感受到一股肃穆的悲伤,她轻轻地点头。
毕竟是求学、改变人生和收获朋友的地方。
她轻声道:“幸好我们都在,幸好我们都好好的。”
雪莉尔板着脸看了一眼好朋友,没有反驳,她默然片刻,点头道:“我也为此感到高兴,莱莎。”
“嘿嘿!”
“不要抱过来!放开!!”
即使在即将背井离乡、前路暗淡的时刻,她们依然尽量保持着活泼和乐观,这样的愉悦甚至感染了周围的人们。
经过并不漫长的跋涉,来到山顶。
她们发现很多人沉默地看着一个方向。
紧接着,两位算是见多识广的女教授也陷入了呆滞。
“这……”
她们看到了一个庞然大物,安静地趴在远处平坦的大道上,就像是鸟儿,却比任何鸟类都要庞大,就像是从上古传说中走出来的神兽。
“这……”
莱莎琳喃喃道:“这至少有六十多米长吧?”
雪莉尔伸出纤纤玉指,比划了一下,说道:“五十八点八米。”
长长的双翼甚至要比身躯长一点,在即将西下的日光中,折射着令人震撼的冷光,这样的体型堪比一艘中型战舰,但却一定不是船,因为那两道长长的飞翼已经昭示了它的身份——这就是康德所提起的,能将大家送到远港的所谓的运输机!能够飞翔在天空的庞然大物!
“它要怎么飞?振动翅膀吗?”莱莎琳陷入了发现新奇事物的兴奋和好奇,“看啊,雪莉莉,那些是窗户吧窗户!我们还能看到外面吗?”
雪莉尔没有去理睬朋友的抽风,她站在原地,陷入沉思,她的学术经验告诉自己,振动翅膀并不足以让这庞大的飞行器飞起来,而她的直觉告诉自己,能让这巨大的飞鸟腾空而起的东西,应该是翅膀下挂着的奇怪的物体。
“它很棒,是吧?”
在飞机的另一侧,康德与联合舰队的几名指挥官站在一起,观赏着这雄壮的飞鸟,见多识广的诸国军官们也张大了嘴巴。
型号为空中客车A330-200,两级客舱布局,二百九十三座,来自珠尔班国际机场——那机场是比亚冈这落后国家的几处城市名片,能拿得出手的好地方,甚至是美国航空航天局指定丢人机场。
——当NASA的航天飞机出现紧急事故时,就要在这里降落的。
“我们拆掉了经济舱的座位,当然也留下了一部分座位以及公务舱,来安置伤员和一些特殊人士,除此之外,货舱还有一百六十多立方米的巨大空间,同样可以安置相当多的人,预计载客量在八百名左右。”
康德看向了其中的一名精灵法师:“货舱与客舱,上下两层,要派驻各十五名士兵随行、担任机组,虽然每一个载客名额都是珍贵的,但安全也同样重要,你的任务就是维持秩序,必要时配合荷鲁斯,完成他的一切命令。”
对方挺直了腰杆,行礼道:“是!不过殿下,我还有一个请求!”
“说。”
那法师大声道:“我请求护送他们抵达远港之后,返回这里!”
康德皱眉道:“为什么?按照所公布的奖励措施,你的英勇奋战和临危不乱为自己赢得了优先撤离的名额。”
精灵的眸子坚定而毫不动摇:“因为我的士兵还在这里奋战!”
飞机降落之后旋即返回,也是康德的计划之一,为此,工程学部队已经开始铺设第二条降落跑道,高强度的工作需要替换,也需要更多的空中力量参与救援,为此,来自远港的支援必不可少。
康德想了想,说道:“我同意你的请求,精灵,但我也有一个要求。”
“请讲!”
康德说道:“我要求你全程保密,不得透露你将返回的消息,下机之后,你可以跟随前来支援的精灵志愿部队返回登机。”
“换句话说,我不希望这件事情让跟随你们回到远港的士兵们知道,他们之所以为自己挣到了返回的机票,是因为他们不屈奋战、立下功绩,这是我允诺给他们的奖赏,是他们应得的酬劳,你的选择若是让他们知道,会给他们带来不必要的道德压力和两难抉择。”
精灵怔了一下,眼神变得柔和起来。
他言简意赅地回答道道:“是。”
康德又说道:“现在我将向你讲述需要注意的点,飞行过程基本上会平稳且顺利,你的士兵们主要负责幸存者们的状态与安全,其中有一点要注意,由于所有人都没有乘坐过这种新式飞行器,也许会出现类似晕船的现象。”
那种情形一定宛如地狱,尤其是加塞了许多人,空间拥挤,空气质量相对很差,密闭环境,一旦有人发生喷射,后果不堪设想。
晕船顶多往船沿一趴哇哇哇哇就可以了,可在飞机里……
指挥官们一怔,旋即反应过来,一起笑了起来。
他们在海上跑得,晕船的事情,在新兵期间都会听说过。
“这不是问题,殿下,法师释放一个大规模的安神法术,可以保证所有人安安静静地抵达目的地。”
那精灵法师笑道:“顺便一提,这法术叫,‘消灭噩梦——愿安提列德林号的邪恶一幕永不再演’。”
由于异界法术研究领域极为繁荣,再加上奥法评议会的法术专利体系已经深入人心,一代代施法者们成百上千年贡献自己的智慧,以至于“好名字都让狗取了”的现象层出不穷,为了申请专利成功,各种各样奇怪的法术名数不胜数,甚至分成了许多命名方式的派系。
譬如这个一听就很有故事的法术名,肯定是事件派的。
康德笑了起来:“看来安提列德林号一定发生过可怕的事情。”
“是的,殿下,这位法术的发明者用整整一篇的篇幅记录了当时那艘船的可怕一幕,所有读过它的人都会笑出声来。”
“回头你可以拿来给我看看。”康德伸出手来,“那么士兵,一路顺风。”
精灵与他握手:“谢谢你,殿下,您与其他的人类都不一样。”
登机即将开始。
货舱与客舱们都放下了起落架,高音喇叭发出明亮的声响:“排好队列!先来后到!不得拥挤!不得争抢!不得跑动!违反者将立刻剥夺离开之机会,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,谁敢乱挤乱跑,当场就把你丢到海里喂怪物!”
入口处围起铁栏杆,手持刀兵的精灵冷然巡视。
让这些高傲的长生重大担任保安,是明智之举,因为他们看谁都是垃圾,十分高贵冷傲,威慑力也足够强大,配合手中明晃晃的砍刀,足以震慑想要野狗抢屎的傻吊人类。
康德对着对讲机说道:“男女分门,一次放五十个进来。”
来自地球的智慧十分好用,康德直接把机场拐来拐去防拥挤的栏杆走道给拆了过来,让刁民们想拥挤争抢也没办法,一批批男男女女被放进来,在场中士兵的引导下走向那令人望而生畏的巨鸟。
两个入口前都摆有摄像头。
“识别完成,雪莉尔-库珀教授,欢迎登机。”
“识别完成,莱莎琳-斯塔特教授,欢迎登机。”
不含任何感情的电子音兹拉响起。
“它认得我们?”
两位少女登上长长的梯子,走上这庞大飞鸟的脖颈,一边走,莱莎琳一边兴奋道:“这太厉害了,这也是炼金术吗?”
雪莉尔的脸色却很严肃:“我感到有些不安。”
“啊?”
“如果我走在远港的街头,而某处恰好也有这样一个魔导器,那是否我什么时候去了哪里、见了谁的面、做了什么,都会被认出来?”
“啊?”莱莎琳歪了歪头,“可你平时并不出门呀。”
雪莉尔停下了脚步,想了想:“嗯,说的也对。”
莱莎琳跟着朋友一边走,一边说道:“你想得这个,确实有可能,但如果不做坏事的话,为什么会被关注去做了什么呢?如果你说的情况真的存在,那远港肯定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,因为一切坏蛋都无所遁形的!”
“……哼。”雪莉尔头也不回,“天真。”
她们匆匆登机,客舱门处的身形高大的精灵猛男的脑袋几乎顶着客舱天花板,神色严肃道:“欢迎登机,请前往右侧机舱的后侧垫子落座,特殊情况,敬请见谅,入座后请用垫子后方的固定带固定腰部,以防颠簸……”
雪莉尔看了一眼左侧,那里空间宽阔,三列双座的作为一排一排的,但这精灵的指示显然是要自己去右边——她向右边走了几步。
前五排座位已经坐满了人,更多的人则是到了后半部分,连座位都没有,一张张绿色的似乎还有污渍的垫子铺在地上,已经坐下的女人们笨拙地往自己腰部缠着带子,她们挤在一起,挤在一起,挤在一起……
雪莉尔的脸色变得铁青,转头向公务舱走去。
铁塔似的胳膊拦了下来:“女士,这里是伤员与特殊客人专属,上级并未给予类似指示,请您去那边将就一下,最多两小时后我们就会抵达远港。”
灰发少女深吸了一口气,说道:“是时候告诉你我的特殊身份了,没错,我就是你们康德殿下的秘密情……”
话音未落,莱莎琳就急忙捂住了她的嘴巴:“闭嘴啦雪莉莉!说这种立刻就能被拆穿的谎话的后果是很可怕的!两小时而已两小时!”
“在那里待两小时我的身体就不干净了!这一辈子都洗不干净了!”
“哪有这么夸张啊你这个洁癖狂!”
“就有这么夸张啊看不见的邪恶力量会侵蚀我的身体让我变得……”
这边爆发了小小的争执,而康德的耳边响起了荷鲁斯的低语:“父亲,不出所料,上钩了,名为雪莉尔的少女以言行举止来看,有明显的洁癖,对经济舱的地铺环境绝难忍受,建议您立刻出动——毕竟从诸多电视剧与小说内容来看,为窘迫的少女升舱,基本上就可以获得美人的青睐。”
“我才不要。”
康德已经是身经百刺了:“去做什么?被你拍下来后实行勒索吗?再者,关注她们,是因为老棺材瓤子点名过的,能被那老东西看在眼里,说明确实是前途不可限量的科研人才——去,找个人,给她一份十年的劳务合同。”
荷鲁斯愕然道:“十年黑工换一张两小时的商务舱机票?”
“她觉得不值可以不买嘛,这叫自由贸易。”
“……没听说过。”
“那我就教你什么叫自由贸易——自由贸易是,我想卖给你战斗机,一亿美元一架,你觉得没必要,那我便用五千万美元的价格把这个战斗机卖给你的死对头,你的死对头拿新的战斗机天天雷普你,你觉得没办法了,要买,我便坐地起价,一亿八千万美元卖给你,而且后续的副油箱、导弹、武器装备和隐形涂料以及维护保养要持续收钱,一架战斗机赚你两架的钱。”
“孩儿,这便是自由贸易的最高境界,没有需求,就创造需求。”
“……呸。”
最终,两位少女教授都坐上了公务舱的舒适雅座。
引诱他们的计划比想象中更加顺利,当一脸严肃的精灵乘务员说“只有效忠康德殿下、为他的事业工作奋斗的人才有资格坐那边”之后,天才少女雪莉尔便一叠声地表示——我,学术天才,愿意打工。
莱莎琳也稀里糊涂地上了贼船。
“就这么把自己给卖了啊。”栗子发少女碎碎念道,“没有谈合同,没有谈薪水,没有谈年限,没有谈福利……破碎群岛虽然霸道了点,但钱却给很多的,还有奖金,还有食品券,还有假期……”
一边走来神色严肃的精灵士兵,推着一辆车子:“两位,公务舱福利,需要食物吗?泡面,火腿肠,瓜子……”
莱莎琳眨了眨眼睛:“收钱吗?”
“不,免费福利。”
“那我可以都来一点吗?”
“……”
乘客渐渐塞满了整个机舱与货舱。
共计八百人。
舱门渐渐合拢,低语的声响从后方传来。
荷鲁斯的声音在舱内响起:“我是荷鲁斯,各位乘客,飞机即将在五分钟后起飞,请保持情绪稳定,这是一场通向自由与安全的航行,足以让各位毕生难忘,请静下心来体会着难得的旅途——必须提醒各位的是,在商业化航空服务建设完成之前,诸位不会再有飞行的机会了。”
公务舱响起了小仓鼠吃东西的细细碎碎的声音,还有含混的赞誉:“雪莉尔,这个花生米怎么可以这么好吃!瓜子是用香料炒的!还有这个八宝粥,好甜啊!呜呜呜呜呜我誓死效忠康德大人……”
“——别在吃饭的时候对着我说话!渣滓都喷过来了!”
驾驶舱内。
“如何?有把握吧。”
“相信我,父亲。”
变幻出来的八爪鱼般的机械手灵活地拨弄着复杂的按钮,荷鲁斯说道:“虽然没有实际的相关驾驶经验,但我已经在空客公司的飞行培训软件中模拟了数千次飞行了,完全没有任何问题!”
“……我姑且相信吧。”
康德看了看时间:“我们尽量在三十分钟内发送第二架飞机起飞,怎么样,对你的运算力来说不成问题吧?”
“完全没有问题,驾驶是一项简单的工作,起飞之后,抵达指定高度,就可以通过惯性导航自动飞行,路径和地图我已经重设过了,只有降落的时候要小心照看一点,但基本上也没有什么大问题。”
荷鲁斯说道:“安全方面不必担心,每一架飞机都会有巨龙驻守,飞行过程中遇到问题,便会打开舱门进入战斗模式,并可以随时召唤您的支援。”
“那准备好了吗?”
“准备好了,父亲,凡事都有第一次,只要第一次飞行,从起飞到降落顺利完成,我们的计划就可以更快地实施和进行。”
毕竟是在没有塔台、没有专业人士、没有后勤保障甚至没有合格驾驶员的情况下,将几万人分批次运到远港,甚至跑道都是凑合建出来的,所以需要尝试,而时间紧急,也没有功夫搞一架飞机先飞到远港那边降落试试看了——再者,重量方面也无法精准地模拟。
只能通过荷鲁斯强大精确的控制能力、远港驻守的巨龙以及展开的地面法师团的远程支援,乃至康德的随即应变,来应对第一次降落了。
只要第一次成功,便可以收集数据、吸取经验,一切就会顺利许多。
荷鲁斯的声音透着令人安心的力量:“值得纪念,父亲,这应当是我们第一次以非杀戮和死亡的方式震惊世界,他们将铭记我们做了什么。”
“对。”康德慢慢露出笑容,“那么我下令,准备起飞。”
“是,请您指示。”
飞机外侧,康德拿起对讲机:“现在我下令,所有热气球放缓速度,离开正北航线,巨龙以龙威净空,驱散飞鸟,客机即将起飞,跑道清空,毁灭战士警戒,射杀一切闯入跑道的生命,无论是人还是动物!”
他示意指挥官们:“后退。”
引擎启动,轰然运转,涡轮狂暴回旋,大风扬起。
长长的跑道,空客开始加速。
之所以选择这架飞机作为第一架,是因为其性能良好,体积不大不小,各种参数都比较适合,一旦在飞行过程中出现意外,那驻守客机的巨龙和机上的法师可以动用一台气系魔导器,尽力将飞机坠落的速度降到最低,令其在低损伤的情况下强行着陆,尽量保住大部分人的性命。
“别吃了。”雪莉尔看向窗外,“要起飞了。”
从这里,她看到了跑道的另一侧,那里稀稀疏疏地站着几个人,有雄壮的精灵,有身穿静谧长袍的施法者,个个气度不凡,站在一名黑发年轻人的身后,那人似乎在向这里挥手。
他是……
脑海中闪过了这个念头,她只觉得座椅一震,无形的力量将她向后压去,看到的那个人已经一闪而逝,而后整个机舱响起了轰轰的闷响,这只铁鸟发出了奋力的咆哮,周围的景色飞快地向后滑去,越来越快,从快跑变成了奔马,从奔马变成了飞鸟。
嗡然的长吟中,这飞鸟的速度已经快到让人不安,她们惊讶地看着窗外,而后觉得整个机体再度一震,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浮上心头,望向窗外,地面变得遥远,远处的海从峭壁后方升起。
——不,是她们飞起来了!
惊讶的喊声也从后面的经济舱中传出,甚至是严肃的精灵战士都忍不住看向窗外,她们很快看到了大半个破碎群岛的风景,看到了远处渐渐西落的红日,看到了天空中漂浮的诸多热气球——真的飞起来了!
地面,人们发出了惊讶中混杂着欣喜的呐喊。
无论是等在机场的乘客们,甚至是大平台基地的战士们,乃至于各岛等待救援的幸存者,已经在热气球上的等待者们,他们都看到了这庞大的飞鸟竟冲天而起,没有扇动铁翼,却翱翔于苍穹,载着无数的幸存者即将离开这危险的破碎群岛,航向安全的远港!
现代工业的技术结晶在空中掠动优美的身姿,在破碎群岛上空旋转一圈,似乎是在向这里的人们道别,似乎是向他们展示希望所在,那充满希望的一幕,定然会久久驻留在所有人的心间,成为今后数年甚至数十年无法磨灭的深刻印象——是的,康德殿下确实做到了。
“殿下。”
声音来自精灵指挥官奎里昂,对方看向康德,神色很认真:“虽然有些不合时宜,但此时的我在想——很高兴我们的船留在最后,很荣幸与您战斗至今……我为之前发生的战争感到遗憾和伤感。”
康德讶然,旋即笑道:“别在意,你们只是在执行命令。”
“是,所以我由衷地希望……”奎里昂行了一个军礼,“您和女皇陛下,会让战争永不再演。”
他轻声道:“并非是恐惧,而是像您这样的人……承诺了无私的事情,并且付诸行动,并以这种方式给予大家以希望,这样的您,不应该成为任何人、势力以及国家的敌人。”
他说到这里,有些赧然,挠头道:“听起来有些奇怪,是吗?”
康德摇头道:“不,很高兴得到你的认可,好了,继续吧,我们才运走八百人,等待我们救援的人还有很多。”
他打响响指,第二艘运输机即将开始跃迁:“好了,各单位加快速度,继续放人,奎里昂,接下来的登机事项由你来负责,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。”
康德的工作其实比所有人都要忙碌。
以空间能力穿梭各点,丢水雷炸鱼,为各个撤离点和火力点补充物资,甚至直接提供火力支援,监测深海情况,每隔一段时间还要回地球收拢一波物资,不仅如此,还得抽空按照岛主的供词满群岛搜刮劫掠、避免浪费。
现在他的任务又增加了。
时刻关注飞往远港的航班的动态与安全。
以及协调远港方面,迎接客机降落,确保安置工作顺利进行。
“通知远港,做好准备。”
¥¥¥¥¥¥¥¥¥¥
PS1:第三更!七千五百字!谁他妈想到了?
PS2:也就是说,今天更新了差不多两万三千字左右,虽说是三更,但放在别人家的更新,基本上是十更了,算三千字一章也差不多是八更了,就当是给八一建军节献礼吧——愣着干什么?投票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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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男人与女人分列!听从指挥,维持秩序!”
“颠簸是正常的!不必惊慌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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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按照指示,用固定带束缚身体!”
由于教育水平低下,人均素质堪忧,有些话说一遍是记不住的,只能翻来覆去地洗脑式强调,以期登机的时候能少一些麻烦。
人群之中,两位教授跟着跋涉,周围人潮汹涌,乱糟糟全是杂音,放眼望去,这山这水,恍如隔世。
很快,她们就要搭乘所谓的运输机,离开这被怪物侵袭的土地、前往远港了,这些日子的经历简直就像是做梦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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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这个时候不惜代价伸出援手的,竟然是作为敌人的震旦人。
未来在何方,命运如何,谁也不知晓。
莱莎琳紧紧地握住了朋友的手,这一次,雪莉尔并未挣脱。
接下来会遇到什么事情呢?
所谓的飞行器又是什么样子呢?
真的能把我们带到远港吗?
台阶一级一级,人们沉默着前进,顺着人群,远处依然闪耀着隆隆的火光,激烈的战斗还在继续,强大的炼金武器从大平台基地向四面八方飚射,危险依然缭绕于破碎群岛的海域,死亡的阴影从未远去。
莱莎琳无声轻叹:“雪莉莉,到了远港,要做什么呢?”
灰发少女淡淡道:“当然是先把我的箱子拿回来。”
“拿到箱子之后呢?”
“以我出众的天资和闪耀的学术成就等待康德亲自上门聘请我。”
“这么说你也希望去他那里工作喽?”
雪莉尔瞪着她的朋友,直至对方讪笑着挪开目光。
然后她说道:“是的,我有点兴趣。”
面对莱莎琳惊异的目光,她说道:“炼金造诣卓绝,空间造诣卓绝,拥有失传已久的禁咒力量,与我一样年轻,与我一样是纯贞之人,而且他的炼金炸弹让我非常感兴趣,这些理由不足以让我换个老板吗?”
她看了一眼天空学院,目光虽然留恋,但现实就是现实。
“今天之后,破碎群岛将不复存在了吧。”她说道,“就算是这种怪物退去,乃至被彻底消灭,这里也永远回不到从前了。”
她也并不是傻瓜,康德与破碎群岛本来就是敌对派系,如果没有海怪到来,这里也会发生大战,而今震旦之龙虽然对破碎群岛伸出援手,但目的也并非宣扬的那么单纯,哪怕他真的不求幸存者们的回报,也会趁机肢解和消灭破碎群岛的有生力量,令这里再也无法重新崛起。
这是很正常合理的行为。
莱莎琳忽然感受到一股肃穆的悲伤,她轻轻地点头。
毕竟是求学、改变人生和收获朋友的地方。
她轻声道:“幸好我们都在,幸好我们都好好的。”
雪莉尔板着脸看了一眼好朋友,没有反驳,她默然片刻,点头道:“我也为此感到高兴,莱莎。”
“嘿嘿!”
“不要抱过来!放开!!”
即使在即将背井离乡、前路暗淡的时刻,她们依然尽量保持着活泼和乐观,这样的愉悦甚至感染了周围的人们。
经过并不漫长的跋涉,来到山顶。
她们发现很多人沉默地看着一个方向。
紧接着,两位算是见多识广的女教授也陷入了呆滞。
“这……”
她们看到了一个庞然大物,安静地趴在远处平坦的大道上,就像是鸟儿,却比任何鸟类都要庞大,就像是从上古传说中走出来的神兽。
“这……”
莱莎琳喃喃道:“这至少有六十多米长吧?”
雪莉尔伸出纤纤玉指,比划了一下,说道:“五十八点八米。”
长长的双翼甚至要比身躯长一点,在即将西下的日光中,折射着令人震撼的冷光,这样的体型堪比一艘中型战舰,但却一定不是船,因为那两道长长的飞翼已经昭示了它的身份——这就是康德所提起的,能将大家送到远港的所谓的运输机!能够飞翔在天空的庞然大物!
“它要怎么飞?振动翅膀吗?”莱莎琳陷入了发现新奇事物的兴奋和好奇,“看啊,雪莉莉,那些是窗户吧窗户!我们还能看到外面吗?”
雪莉尔没有去理睬朋友的抽风,她站在原地,陷入沉思,她的学术经验告诉自己,振动翅膀并不足以让这庞大的飞行器飞起来,而她的直觉告诉自己,能让这巨大的飞鸟腾空而起的东西,应该是翅膀下挂着的奇怪的物体。
“它很棒,是吧?”
在飞机的另一侧,康德与联合舰队的几名指挥官站在一起,观赏着这雄壮的飞鸟,见多识广的诸国军官们也张大了嘴巴。
型号为空中客车A330-200,两级客舱布局,二百九十三座,来自珠尔班国际机场——那机场是比亚冈这落后国家的几处城市名片,能拿得出手的好地方,甚至是美国航空航天局指定丢人机场。
——当NASA的航天飞机出现紧急事故时,就要在这里降落的。
“我们拆掉了经济舱的座位,当然也留下了一部分座位以及公务舱,来安置伤员和一些特殊人士,除此之外,货舱还有一百六十多立方米的巨大空间,同样可以安置相当多的人,预计载客量在八百名左右。”
康德看向了其中的一名精灵法师:“货舱与客舱,上下两层,要派驻各十五名士兵随行、担任机组,虽然每一个载客名额都是珍贵的,但安全也同样重要,你的任务就是维持秩序,必要时配合荷鲁斯,完成他的一切命令。”
对方挺直了腰杆,行礼道:“是!不过殿下,我还有一个请求!”
“说。”
那法师大声道:“我请求护送他们抵达远港之后,返回这里!”
康德皱眉道:“为什么?按照所公布的奖励措施,你的英勇奋战和临危不乱为自己赢得了优先撤离的名额。”
精灵的眸子坚定而毫不动摇:“因为我的士兵还在这里奋战!”
飞机降落之后旋即返回,也是康德的计划之一,为此,工程学部队已经开始铺设第二条降落跑道,高强度的工作需要替换,也需要更多的空中力量参与救援,为此,来自远港的支援必不可少。
康德想了想,说道:“我同意你的请求,精灵,但我也有一个要求。”
“请讲!”
康德说道:“我要求你全程保密,不得透露你将返回的消息,下机之后,你可以跟随前来支援的精灵志愿部队返回登机。”
“换句话说,我不希望这件事情让跟随你们回到远港的士兵们知道,他们之所以为自己挣到了返回的机票,是因为他们不屈奋战、立下功绩,这是我允诺给他们的奖赏,是他们应得的酬劳,你的选择若是让他们知道,会给他们带来不必要的道德压力和两难抉择。”
精灵怔了一下,眼神变得柔和起来。
他言简意赅地回答道道:“是。”
康德又说道:“现在我将向你讲述需要注意的点,飞行过程基本上会平稳且顺利,你的士兵们主要负责幸存者们的状态与安全,其中有一点要注意,由于所有人都没有乘坐过这种新式飞行器,也许会出现类似晕船的现象。”
那种情形一定宛如地狱,尤其是加塞了许多人,空间拥挤,空气质量相对很差,密闭环境,一旦有人发生喷射,后果不堪设想。
晕船顶多往船沿一趴哇哇哇哇就可以了,可在飞机里……
指挥官们一怔,旋即反应过来,一起笑了起来。
他们在海上跑得,晕船的事情,在新兵期间都会听说过。
“这不是问题,殿下,法师释放一个大规模的安神法术,可以保证所有人安安静静地抵达目的地。”
那精灵法师笑道:“顺便一提,这法术叫,‘消灭噩梦——愿安提列德林号的邪恶一幕永不再演’。”
由于异界法术研究领域极为繁荣,再加上奥法评议会的法术专利体系已经深入人心,一代代施法者们成百上千年贡献自己的智慧,以至于“好名字都让狗取了”的现象层出不穷,为了申请专利成功,各种各样奇怪的法术名数不胜数,甚至分成了许多命名方式的派系。
譬如这个一听就很有故事的法术名,肯定是事件派的。
康德笑了起来:“看来安提列德林号一定发生过可怕的事情。”
“是的,殿下,这位法术的发明者用整整一篇的篇幅记录了当时那艘船的可怕一幕,所有读过它的人都会笑出声来。”
“回头你可以拿来给我看看。”康德伸出手来,“那么士兵,一路顺风。”
精灵与他握手:“谢谢你,殿下,您与其他的人类都不一样。”
登机即将开始。
货舱与客舱们都放下了起落架,高音喇叭发出明亮的声响:“排好队列!先来后到!不得拥挤!不得争抢!不得跑动!违反者将立刻剥夺离开之机会,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,谁敢乱挤乱跑,当场就把你丢到海里喂怪物!”
入口处围起铁栏杆,手持刀兵的精灵冷然巡视。
让这些高傲的长生重大担任保安,是明智之举,因为他们看谁都是垃圾,十分高贵冷傲,威慑力也足够强大,配合手中明晃晃的砍刀,足以震慑想要野狗抢屎的傻吊人类。
康德对着对讲机说道:“男女分门,一次放五十个进来。”
来自地球的智慧十分好用,康德直接把机场拐来拐去防拥挤的栏杆走道给拆了过来,让刁民们想拥挤争抢也没办法,一批批男男女女被放进来,在场中士兵的引导下走向那令人望而生畏的巨鸟。
两个入口前都摆有摄像头。
“识别完成,雪莉尔-库珀教授,欢迎登机。”
“识别完成,莱莎琳-斯塔特教授,欢迎登机。”
不含任何感情的电子音兹拉响起。
“它认得我们?”
两位少女登上长长的梯子,走上这庞大飞鸟的脖颈,一边走,莱莎琳一边兴奋道:“这太厉害了,这也是炼金术吗?”
雪莉尔的脸色却很严肃:“我感到有些不安。”
“啊?”
“如果我走在远港的街头,而某处恰好也有这样一个魔导器,那是否我什么时候去了哪里、见了谁的面、做了什么,都会被认出来?”
“啊?”莱莎琳歪了歪头,“可你平时并不出门呀。”
雪莉尔停下了脚步,想了想:“嗯,说的也对。”
莱莎琳跟着朋友一边走,一边说道:“你想得这个,确实有可能,但如果不做坏事的话,为什么会被关注去做了什么呢?如果你说的情况真的存在,那远港肯定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,因为一切坏蛋都无所遁形的!”
“……哼。”雪莉尔头也不回,“天真。”
她们匆匆登机,客舱门处的身形高大的精灵猛男的脑袋几乎顶着客舱天花板,神色严肃道:“欢迎登机,请前往右侧机舱的后侧垫子落座,特殊情况,敬请见谅,入座后请用垫子后方的固定带固定腰部,以防颠簸……”
雪莉尔看了一眼左侧,那里空间宽阔,三列双座的作为一排一排的,但这精灵的指示显然是要自己去右边——她向右边走了几步。
前五排座位已经坐满了人,更多的人则是到了后半部分,连座位都没有,一张张绿色的似乎还有污渍的垫子铺在地上,已经坐下的女人们笨拙地往自己腰部缠着带子,她们挤在一起,挤在一起,挤在一起……
雪莉尔的脸色变得铁青,转头向公务舱走去。
铁塔似的胳膊拦了下来:“女士,这里是伤员与特殊客人专属,上级并未给予类似指示,请您去那边将就一下,最多两小时后我们就会抵达远港。”
灰发少女深吸了一口气,说道:“是时候告诉你我的特殊身份了,没错,我就是你们康德殿下的秘密情……”
话音未落,莱莎琳就急忙捂住了她的嘴巴:“闭嘴啦雪莉莉!说这种立刻就能被拆穿的谎话的后果是很可怕的!两小时而已两小时!”
“在那里待两小时我的身体就不干净了!这一辈子都洗不干净了!”
“哪有这么夸张啊你这个洁癖狂!”
“就有这么夸张啊看不见的邪恶力量会侵蚀我的身体让我变得……”
这边爆发了小小的争执,而康德的耳边响起了荷鲁斯的低语:“父亲,不出所料,上钩了,名为雪莉尔的少女以言行举止来看,有明显的洁癖,对经济舱的地铺环境绝难忍受,建议您立刻出动——毕竟从诸多电视剧与小说内容来看,为窘迫的少女升舱,基本上就可以获得美人的青睐。”
“我才不要。”
康德已经是身经百刺了:“去做什么?被你拍下来后实行勒索吗?再者,关注她们,是因为老棺材瓤子点名过的,能被那老东西看在眼里,说明确实是前途不可限量的科研人才——去,找个人,给她一份十年的劳务合同。”
荷鲁斯愕然道:“十年黑工换一张两小时的商务舱机票?”
“她觉得不值可以不买嘛,这叫自由贸易。”
“……没听说过。”
“那我就教你什么叫自由贸易——自由贸易是,我想卖给你战斗机,一亿美元一架,你觉得没必要,那我便用五千万美元的价格把这个战斗机卖给你的死对头,你的死对头拿新的战斗机天天雷普你,你觉得没办法了,要买,我便坐地起价,一亿八千万美元卖给你,而且后续的副油箱、导弹、武器装备和隐形涂料以及维护保养要持续收钱,一架战斗机赚你两架的钱。”
“孩儿,这便是自由贸易的最高境界,没有需求,就创造需求。”
“……呸。”
最终,两位少女教授都坐上了公务舱的舒适雅座。
引诱他们的计划比想象中更加顺利,当一脸严肃的精灵乘务员说“只有效忠康德殿下、为他的事业工作奋斗的人才有资格坐那边”之后,天才少女雪莉尔便一叠声地表示——我,学术天才,愿意打工。
莱莎琳也稀里糊涂地上了贼船。
“就这么把自己给卖了啊。”栗子发少女碎碎念道,“没有谈合同,没有谈薪水,没有谈年限,没有谈福利……破碎群岛虽然霸道了点,但钱却给很多的,还有奖金,还有食品券,还有假期……”
一边走来神色严肃的精灵士兵,推着一辆车子:“两位,公务舱福利,需要食物吗?泡面,火腿肠,瓜子……”
莱莎琳眨了眨眼睛:“收钱吗?”
“不,免费福利。”
“那我可以都来一点吗?”
“……”
乘客渐渐塞满了整个机舱与货舱。
共计八百人。
舱门渐渐合拢,低语的声响从后方传来。
荷鲁斯的声音在舱内响起:“我是荷鲁斯,各位乘客,飞机即将在五分钟后起飞,请保持情绪稳定,这是一场通向自由与安全的航行,足以让各位毕生难忘,请静下心来体会着难得的旅途——必须提醒各位的是,在商业化航空服务建设完成之前,诸位不会再有飞行的机会了。”
公务舱响起了小仓鼠吃东西的细细碎碎的声音,还有含混的赞誉:“雪莉尔,这个花生米怎么可以这么好吃!瓜子是用香料炒的!还有这个八宝粥,好甜啊!呜呜呜呜呜我誓死效忠康德大人……”
“——别在吃饭的时候对着我说话!渣滓都喷过来了!”
驾驶舱内。
“如何?有把握吧。”
“相信我,父亲。”
变幻出来的八爪鱼般的机械手灵活地拨弄着复杂的按钮,荷鲁斯说道:“虽然没有实际的相关驾驶经验,但我已经在空客公司的飞行培训软件中模拟了数千次飞行了,完全没有任何问题!”
“……我姑且相信吧。”
康德看了看时间:“我们尽量在三十分钟内发送第二架飞机起飞,怎么样,对你的运算力来说不成问题吧?”
“完全没有问题,驾驶是一项简单的工作,起飞之后,抵达指定高度,就可以通过惯性导航自动飞行,路径和地图我已经重设过了,只有降落的时候要小心照看一点,但基本上也没有什么大问题。”
荷鲁斯说道:“安全方面不必担心,每一架飞机都会有巨龙驻守,飞行过程中遇到问题,便会打开舱门进入战斗模式,并可以随时召唤您的支援。”
“那准备好了吗?”
“准备好了,父亲,凡事都有第一次,只要第一次飞行,从起飞到降落顺利完成,我们的计划就可以更快地实施和进行。”
毕竟是在没有塔台、没有专业人士、没有后勤保障甚至没有合格驾驶员的情况下,将几万人分批次运到远港,甚至跑道都是凑合建出来的,所以需要尝试,而时间紧急,也没有功夫搞一架飞机先飞到远港那边降落试试看了——再者,重量方面也无法精准地模拟。
只能通过荷鲁斯强大精确的控制能力、远港驻守的巨龙以及展开的地面法师团的远程支援,乃至康德的随即应变,来应对第一次降落了。
只要第一次成功,便可以收集数据、吸取经验,一切就会顺利许多。
荷鲁斯的声音透着令人安心的力量:“值得纪念,父亲,这应当是我们第一次以非杀戮和死亡的方式震惊世界,他们将铭记我们做了什么。”
“对。”康德慢慢露出笑容,“那么我下令,准备起飞。”
“是,请您指示。”
飞机外侧,康德拿起对讲机:“现在我下令,所有热气球放缓速度,离开正北航线,巨龙以龙威净空,驱散飞鸟,客机即将起飞,跑道清空,毁灭战士警戒,射杀一切闯入跑道的生命,无论是人还是动物!”
他示意指挥官们:“后退。”
引擎启动,轰然运转,涡轮狂暴回旋,大风扬起。
长长的跑道,空客开始加速。
之所以选择这架飞机作为第一架,是因为其性能良好,体积不大不小,各种参数都比较适合,一旦在飞行过程中出现意外,那驻守客机的巨龙和机上的法师可以动用一台气系魔导器,尽力将飞机坠落的速度降到最低,令其在低损伤的情况下强行着陆,尽量保住大部分人的性命。
“别吃了。”雪莉尔看向窗外,“要起飞了。”
从这里,她看到了跑道的另一侧,那里稀稀疏疏地站着几个人,有雄壮的精灵,有身穿静谧长袍的施法者,个个气度不凡,站在一名黑发年轻人的身后,那人似乎在向这里挥手。
他是……
脑海中闪过了这个念头,她只觉得座椅一震,无形的力量将她向后压去,看到的那个人已经一闪而逝,而后整个机舱响起了轰轰的闷响,这只铁鸟发出了奋力的咆哮,周围的景色飞快地向后滑去,越来越快,从快跑变成了奔马,从奔马变成了飞鸟。
嗡然的长吟中,这飞鸟的速度已经快到让人不安,她们惊讶地看着窗外,而后觉得整个机体再度一震,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浮上心头,望向窗外,地面变得遥远,远处的海从峭壁后方升起。
——不,是她们飞起来了!
惊讶的喊声也从后面的经济舱中传出,甚至是严肃的精灵战士都忍不住看向窗外,她们很快看到了大半个破碎群岛的风景,看到了远处渐渐西落的红日,看到了天空中漂浮的诸多热气球——真的飞起来了!
地面,人们发出了惊讶中混杂着欣喜的呐喊。
无论是等在机场的乘客们,甚至是大平台基地的战士们,乃至于各岛等待救援的幸存者,已经在热气球上的等待者们,他们都看到了这庞大的飞鸟竟冲天而起,没有扇动铁翼,却翱翔于苍穹,载着无数的幸存者即将离开这危险的破碎群岛,航向安全的远港!
现代工业的技术结晶在空中掠动优美的身姿,在破碎群岛上空旋转一圈,似乎是在向这里的人们道别,似乎是向他们展示希望所在,那充满希望的一幕,定然会久久驻留在所有人的心间,成为今后数年甚至数十年无法磨灭的深刻印象——是的,康德殿下确实做到了。
“殿下。”
声音来自精灵指挥官奎里昂,对方看向康德,神色很认真:“虽然有些不合时宜,但此时的我在想——很高兴我们的船留在最后,很荣幸与您战斗至今……我为之前发生的战争感到遗憾和伤感。”
康德讶然,旋即笑道:“别在意,你们只是在执行命令。”
“是,所以我由衷地希望……”奎里昂行了一个军礼,“您和女皇陛下,会让战争永不再演。”
他轻声道:“并非是恐惧,而是像您这样的人……承诺了无私的事情,并且付诸行动,并以这种方式给予大家以希望,这样的您,不应该成为任何人、势力以及国家的敌人。”
他说到这里,有些赧然,挠头道:“听起来有些奇怪,是吗?”
康德摇头道:“不,很高兴得到你的认可,好了,继续吧,我们才运走八百人,等待我们救援的人还有很多。”
他打响响指,第二艘运输机即将开始跃迁:“好了,各单位加快速度,继续放人,奎里昂,接下来的登机事项由你来负责,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。”
康德的工作其实比所有人都要忙碌。
以空间能力穿梭各点,丢水雷炸鱼,为各个撤离点和火力点补充物资,甚至直接提供火力支援,监测深海情况,每隔一段时间还要回地球收拢一波物资,不仅如此,还得抽空按照岛主的供词满群岛搜刮劫掠、避免浪费。
现在他的任务又增加了。
时刻关注飞往远港的航班的动态与安全。
以及协调远港方面,迎接客机降落,确保安置工作顺利进行。
“通知远港,做好准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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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S1:第三更!七千五百字!谁他妈想到了?
PS2:也就是说,今天更新了差不多两万三千字左右,虽说是三更,但放在别人家的更新,基本上是十更了,算三千字一章也差不多是八更了,就当是给八一建军节献礼吧——愣着干什么?投票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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