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六章 杀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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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漆黑,万籁俱静。将军府沉浸在一片黑暗中,唯有几处星星点点的灯火昭示着主人还未曾安眠。
孔熙宁熟练的避过巡逻的队伍,如一只轻盈的猫越过墙头,黑色的夜行衣与黑夜融为一体。
瑶光揭开床帐,在黑暗中睁大眼睛,好一会儿,视线才慢慢辨别出室内物件模糊的轮廓。这还多亏了外面皎洁的月亮和漫天的星光。
古代的夜晚,如果没有星月,那是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。
耳边传来几不可闻的“咔哒”一声,一阵凉风拂面。屋内多了个高大的黑影。
“咦?你没睡?”孔熙宁显然很惊讶,“我还特意去下人房绕了一圈,个个睡的跟死猪一样熟。警觉性比前院差多了。”啧啧点评,“到底是寒门新贵,治家差了些。你这里居然连个上夜的丫头都没有。”
瑶光道:“本来该有的,我不习惯给免了。这不是省了你的事?”
孔熙宁却很较真:“不过一贴安睡香而已。这不是省事不省事的问题。这关乎治家严谨和当家人的令行禁止。以小见大,由此可见这位韦将军对家宅掌控力度不怎么样。前院书房那片倒是着紧,后宅么……”他声音里很带上了一丝幸灾乐祸,“大约韦将军觉得无关紧要。”
瑶光也跟着点评:“那是。小看女人是大多数男人的通病。这不奇怪。”
孔熙宁带着笑意辩白:“我可没有小看女人。”
“我相信。”瑶光用力点头。九幽宫宫主罗湘就是个年轻漂亮外加能干的女人,你敢小看她才怪。
那副毫不犹豫的口吻引得孔熙宁一时没话接,顿了一会儿才道:“不知陆姑娘需要什么样的服务?”
这话问的好有歧义,瑶光也顿住了,囧囧回道:“寒晶雪莲的消息,口说无凭。小女子愿亲自领路,带你们寻到珍宝。”
孔熙宁禁不住失笑:“姑娘好谋算。”
寒晶雪莲生长在终年积雪不化的雪山峰峦陡峭处,陆瑶光亲自带路,势必要离开晏都。就冲着寒晶雪莲的珍贵,九幽宫也会在她离开时将后面的尾巴清干净。这样一来,等于是白白保护她出晏都城。
瑶光赶紧解释:“公子误会了,我无意让九幽宫做白工。我的意思是咱们互惠互利,你们帮我平安离开晏都,我领路带你们找到寒晶雪莲。”
这样啊。孔熙宁沉吟片刻,问:“姑娘几人离城?”
瑶光道:“就我一个人。”
“一个人?”孔熙宁大为惊讶,“听说姑娘与秦子玉刚订了亲事。”
“别提了。”说起这个瑶光就一肚子气,说话不自觉直白了:“你也该看出来了,这就是个利益交换结盟。倒霉的是,我都不知道秦琛从我这里能取走什么好处。也就是说,他就是卖了我我还蒙在鼓里呢!这怎么行。人得给自己留个后路,你说对吧。”
孔熙宁囧然:“你留的后路就是抛弃未婚夫,一个人离开?”
“反正他早晚要抛弃我的呀。”瑶光振振有词,“难道什么都不做,等他榨干了我身上的价值,扔到犄角旮旯里自生自灭吗?我这是正当防卫。”
孔熙宁被她的言论惊住了,沉默好半天,才道:“依秦子玉的品行,不至于轻毁承诺解除婚约,做个言而无信的小人。”需知秦琛是世家遗孤,是文人。最重风骨,背信弃义带来的好处远不及名誉损毁付出的代价。
瑶光一听,更加惊悚:“什么?不会解除婚约?糟了,糟了!那我岂不是只剩死路一条。人死了,自然就不用娶了。不对,他完全可以娶我的牌位。然后借口对亡妻情深意重,就可以永不成亲!”太对了!一定是这样!她怎么就没想到呢!这个借口比什么一心修道超脱红尘强多了。不,这两者之间并不相悖,秦琛完全可以先怀念亡妻,再超脱红尘。天哪!太可怕了!
越想越觉得这就是真相。瑶光吓的身体都瑟瑟发抖起来:“孔公子,你们九幽宫做生意一定会守信的对吧,不会失手的对吧。”
孔熙宁哭笑不得,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有被害妄想症的女人,但妄想中的加害对象居然是晏都第一美男子秦子玉,着实令人吃惊。可见这世上总有一两个审美观奇特的女人。
“陆姑娘,你放心。只要你提供的消息是真的。我们九幽宫的服务自然也确保无恙。”
“真的,真的。”瑶光连连点头,“你放心,寒晶雪莲一定是真的。如果不是真的,那我也……活不下去了……”无法抑制的悲伤涌上心头,她双手捂脸,心情沉重。如果金手指没了,在这种先天条件对女人极为不利的落后时代,她是真的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勇气。
这就活不下去了?孔熙宁震惊。他开始怀疑对面女子的脑子是否正常。不过算了,至少情绪是真的,寒晶雪莲既然对她一样重要,他们目前的利益方向就是一致。
“那么,我再确认一下。您指定的对象是孔雀对吗?”深吸一口气,抛开雇主的精神状态问题,他认真完成订单的后续部分。
“当然。这还用问。”瑶光惊讶的放下手,“你不是人都来了么。”
“保证您在晏都的安全以及平安离开……”孔熙宁霍的住口,“你刚才说什么?”他震惊的盯住她,目光锐利。
以瑶光的视力水平,就看见黑暗中一双闪闪发亮的眼珠子寒光迫人,压力陡增:“我没说什么啊?我说……”她回想了一下,重复:“你不是人都来了么。”
就是这一句。孔熙宁身上骤然发出迫人气势,空气仿佛都停止了流动:“你知道我是谁?”
瑶光在顷刻间呼吸困难,皮肤上的汗毛根根竖起:“你,你要干什么?你们九幽宫不能不讲信用,杀害雇主!”
“你知道我是谁。”这一次,孔熙宁用的是陈述句,杀心已起。知道一个联络点不算什么,雇主之间总会互通有无。然而从来没有任何一个雇主会知道刺客的真正身份。所有的刺客表面上都是九幽宫的生意联络人。出任务的时候严密伪装,这是为了安全。所以,一旦刺客的真实身份被外人知晓,为了所有人的安全,只能灭口。
这一刻,他是真打算杀了她。哪怕永远失去寒晶雪莲的下落。什么都不比不上生命重要。一个身份被曝光的刺客,等同于已经死了一半。
瑶光团成浆糊的脑袋在性命受到威胁的压力下,终于灵光闪动,想起问题的关键,恨不得敲死自己。赶紧死命哀求:“不不不,我是自己人!你不要杀我!真的,我真是自己人。我离开晏都就是想去九幽宫求职的!我愿意生做九幽宫的人,死做九幽宫的鬼!你仔细想一想,这很合算的!你找到了寒晶雪莲,我一辈子在宫里不出来!秘密永远是秘密!你好好想一想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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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漆黑,万籁俱静。将军府沉浸在一片黑暗中,唯有几处星星点点的灯火昭示着主人还未曾安眠。
孔熙宁熟练的避过巡逻的队伍,如一只轻盈的猫越过墙头,黑色的夜行衣与黑夜融为一体。
瑶光揭开床帐,在黑暗中睁大眼睛,好一会儿,视线才慢慢辨别出室内物件模糊的轮廓。这还多亏了外面皎洁的月亮和漫天的星光。
古代的夜晚,如果没有星月,那是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。
耳边传来几不可闻的“咔哒”一声,一阵凉风拂面。屋内多了个高大的黑影。
“咦?你没睡?”孔熙宁显然很惊讶,“我还特意去下人房绕了一圈,个个睡的跟死猪一样熟。警觉性比前院差多了。”啧啧点评,“到底是寒门新贵,治家差了些。你这里居然连个上夜的丫头都没有。”
瑶光道:“本来该有的,我不习惯给免了。这不是省了你的事?”
孔熙宁却很较真:“不过一贴安睡香而已。这不是省事不省事的问题。这关乎治家严谨和当家人的令行禁止。以小见大,由此可见这位韦将军对家宅掌控力度不怎么样。前院书房那片倒是着紧,后宅么……”他声音里很带上了一丝幸灾乐祸,“大约韦将军觉得无关紧要。”
瑶光也跟着点评:“那是。小看女人是大多数男人的通病。这不奇怪。”
孔熙宁带着笑意辩白:“我可没有小看女人。”
“我相信。”瑶光用力点头。九幽宫宫主罗湘就是个年轻漂亮外加能干的女人,你敢小看她才怪。
那副毫不犹豫的口吻引得孔熙宁一时没话接,顿了一会儿才道:“不知陆姑娘需要什么样的服务?”
这话问的好有歧义,瑶光也顿住了,囧囧回道:“寒晶雪莲的消息,口说无凭。小女子愿亲自领路,带你们寻到珍宝。”
孔熙宁禁不住失笑:“姑娘好谋算。”
寒晶雪莲生长在终年积雪不化的雪山峰峦陡峭处,陆瑶光亲自带路,势必要离开晏都。就冲着寒晶雪莲的珍贵,九幽宫也会在她离开时将后面的尾巴清干净。这样一来,等于是白白保护她出晏都城。
瑶光赶紧解释:“公子误会了,我无意让九幽宫做白工。我的意思是咱们互惠互利,你们帮我平安离开晏都,我领路带你们找到寒晶雪莲。”
这样啊。孔熙宁沉吟片刻,问:“姑娘几人离城?”
瑶光道:“就我一个人。”
“一个人?”孔熙宁大为惊讶,“听说姑娘与秦子玉刚订了亲事。”
“别提了。”说起这个瑶光就一肚子气,说话不自觉直白了:“你也该看出来了,这就是个利益交换结盟。倒霉的是,我都不知道秦琛从我这里能取走什么好处。也就是说,他就是卖了我我还蒙在鼓里呢!这怎么行。人得给自己留个后路,你说对吧。”
孔熙宁囧然:“你留的后路就是抛弃未婚夫,一个人离开?”
“反正他早晚要抛弃我的呀。”瑶光振振有词,“难道什么都不做,等他榨干了我身上的价值,扔到犄角旮旯里自生自灭吗?我这是正当防卫。”
孔熙宁被她的言论惊住了,沉默好半天,才道:“依秦子玉的品行,不至于轻毁承诺解除婚约,做个言而无信的小人。”需知秦琛是世家遗孤,是文人。最重风骨,背信弃义带来的好处远不及名誉损毁付出的代价。
瑶光一听,更加惊悚:“什么?不会解除婚约?糟了,糟了!那我岂不是只剩死路一条。人死了,自然就不用娶了。不对,他完全可以娶我的牌位。然后借口对亡妻情深意重,就可以永不成亲!”太对了!一定是这样!她怎么就没想到呢!这个借口比什么一心修道超脱红尘强多了。不,这两者之间并不相悖,秦琛完全可以先怀念亡妻,再超脱红尘。天哪!太可怕了!
越想越觉得这就是真相。瑶光吓的身体都瑟瑟发抖起来:“孔公子,你们九幽宫做生意一定会守信的对吧,不会失手的对吧。”
孔熙宁哭笑不得,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有被害妄想症的女人,但妄想中的加害对象居然是晏都第一美男子秦子玉,着实令人吃惊。可见这世上总有一两个审美观奇特的女人。
“陆姑娘,你放心。只要你提供的消息是真的。我们九幽宫的服务自然也确保无恙。”
“真的,真的。”瑶光连连点头,“你放心,寒晶雪莲一定是真的。如果不是真的,那我也……活不下去了……”无法抑制的悲伤涌上心头,她双手捂脸,心情沉重。如果金手指没了,在这种先天条件对女人极为不利的落后时代,她是真的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勇气。
这就活不下去了?孔熙宁震惊。他开始怀疑对面女子的脑子是否正常。不过算了,至少情绪是真的,寒晶雪莲既然对她一样重要,他们目前的利益方向就是一致。
“那么,我再确认一下。您指定的对象是孔雀对吗?”深吸一口气,抛开雇主的精神状态问题,他认真完成订单的后续部分。
“当然。这还用问。”瑶光惊讶的放下手,“你不是人都来了么。”
“保证您在晏都的安全以及平安离开……”孔熙宁霍的住口,“你刚才说什么?”他震惊的盯住她,目光锐利。
以瑶光的视力水平,就看见黑暗中一双闪闪发亮的眼珠子寒光迫人,压力陡增:“我没说什么啊?我说……”她回想了一下,重复:“你不是人都来了么。”
就是这一句。孔熙宁身上骤然发出迫人气势,空气仿佛都停止了流动:“你知道我是谁?”
瑶光在顷刻间呼吸困难,皮肤上的汗毛根根竖起:“你,你要干什么?你们九幽宫不能不讲信用,杀害雇主!”
“你知道我是谁。”这一次,孔熙宁用的是陈述句,杀心已起。知道一个联络点不算什么,雇主之间总会互通有无。然而从来没有任何一个雇主会知道刺客的真正身份。所有的刺客表面上都是九幽宫的生意联络人。出任务的时候严密伪装,这是为了安全。所以,一旦刺客的真实身份被外人知晓,为了所有人的安全,只能灭口。
这一刻,他是真打算杀了她。哪怕永远失去寒晶雪莲的下落。什么都不比不上生命重要。一个身份被曝光的刺客,等同于已经死了一半。
瑶光团成浆糊的脑袋在性命受到威胁的压力下,终于灵光闪动,想起问题的关键,恨不得敲死自己。赶紧死命哀求:“不不不,我是自己人!你不要杀我!真的,我真是自己人。我离开晏都就是想去九幽宫求职的!我愿意生做九幽宫的人,死做九幽宫的鬼!你仔细想一想,这很合算的!你找到了寒晶雪莲,我一辈子在宫里不出来!秘密永远是秘密!你好好想一想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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