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四章 不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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韦家村地处偏僻,位于晏国北部,天然一座绵长三百多里的龙牙山,隔开了更北边的姜国边境。那一带很少受到战火绵延,就是晏姜两国边境最近的战火处,距离也有五百里。故而还算安居乐业。
之前韦道成打了胜仗,退敌于边境,得封铁骑将军。而随着他回都城封赏,边境一带的兵马顺势落到了接替人王驰手中。王驰出身琼山王氏,乃太子妃王骄的堂兄,不折不扣的太子党一枚。
说到北边,晏弘立刻将边境战时联系了起来:“难道那边出了事?不是说已经停战等和谈了么?王驰呢,他怎么说的?”
薛密叹息一声,同为太子党。薛家是母族。王家是妻族。私下里明争暗斗从来少不了。王驰怎会和他讲这些机密。王氏一族的密件从来都是直接交到太子手中。摇头:“微臣不知。”
晏弘一怔,也想起了内里关节。颇有些讪讪然。转头又喝骂内侍:“还不赶紧去!将三个月内有关王大人的密件,一封不落全给我拿来!”
不多时,内侍拿来数封密件。晏弘不客气的铺了一地,招呼薛密:“一起看,快点!”
薛密看信的速度很快,晏弘也不慢,两人分工合作,很快将那几封信看完。全是讲军中权利内斗的事。比如置换了某某中层将领的职位,又比如将一群不听话的士兵调去了边缘之地。又有一份弹劾名单,希望殿下能在朝堂上给这些人些厉害瞧瞧。跟姜国有关的则半个字没有。
俩人同时沉下了脸,薛密低头掩住不屑的表情。晏弘则在心里大骂王驰草包、混蛋!蠢不可及!他怎么会有这样的大舅子!
“韦道成那边派人追上去。跟在后面。不要让他们发现了行踪。你去办这事。”晏弘咬牙切齿吩咐完,狠狠将那些信揉成团,朝门外怒喝内侍:“赶紧过来给孤磨墨!”亡羊补牢,犹未为晚。他得好好教训一下王驰,什么是该注意的,什么是不该他操心的!
薛密领命而去,刚出东宫大门,就看见前头来了几人,领头的马高大威武,马上那人眼熟的很,正是他的亲弟弟薛宕。
“老四(薛宕家族排行第四),你来做什么?”太子今天心情不好,他不希望自己弟弟这时候去碰钉子。
薛宕见是大哥,赶紧下马,笑道:“大哥,咱们家别庄三月里聚会的诗集刻印出来了,还是殿下给提的书名呢。我来给送一本。”说着,从随从手里接过一本包装精美的书册递给他,封面上书四个大字《衔云雅录》,散发着淡淡的新鲜油墨香。
薛密哪有时间看这些,接都没接,道:“殿下今日心情不好,你若没急事,最好不要和他碰面。这东西,交给管书房的内侍就行了。”
“这样啊。”薛宕有些失望,不过也知道兄长是为他好,言听计从。命亲随将书送进去,转而跟着他哥一块儿离开东宫大门:“哥,出什么事了,殿下为什么心情不好。”
“殿下的事,你少打听。”薛密想都没想的回了一句,转眼见薛宕眼中隐有愤郁,心知不妥,遂叹了口长气:“不是小看你。实在是这事……”他压低了声音,凑近耳语:“和王家有关。王驰在边关办事不妥,引得殿下生气。内情什么的,咱们家的人最好不要过问,不急的事这几天也都不要报上来。免得引火烧身。知道了么,你若是见到爹,也告诉他一声。”
薛宕恍然大悟,一扫郁色:“我知道了哥。你放心。回去我就和爹说。”
兄弟二人分了手,薛密去操办他的要务,薛宕赶紧回了家。他爹薛瑁还没从宫里议政处回来,就先将事情给妹妹薛宛说了一遍。薛宛听后愤愤不平。
“王驰那个蠢货,从来就只会内斗。夺权是一把好手,让他打仗,那就是白送疆土给人家。必是边境形式有了变化,那家伙憋着不报上来。结果殿下从其它渠道听说了。这才发了火。这种蠢材,别说比不过咱们家寅二哥、安三哥。就是四哥你去带兵都比他强。也不知殿下怎么想的,非把兵权交到王家人手里。大哥满身才华,就只能替他做些琐碎之事。这种委屈,咱们还要受到什么时候!”
“住口!”一声怒喝从外传来。兄妹二人齐齐一惊。转头看去。一身绯红朝服的汝南侯薛瑁满脸怒色的踏步而入。
“这些话岂是你说得的!”薛瑁又是气又是可惜的看着女儿,“我薛家深得陛下信任,朝政之上言听计从。若是再将兵权相托,你道会如何?不是权倾朝野,是灭门大祸!姜国的秦家就是前车之鉴。你以为太子殿下不知道王驰无能?但是兵权,决不能再交给薛家人。这是上位者制衡之道。你小小年纪才知道多少,就敢这样大言词阙!”
薛宛不服:“可是爹,古语云,国之大事,唯祀与戎。又有云,兵者,国之大事,死生之地,存亡之道,不可不察也。军队这样重要国之利器,交给一个战事无能的人真的就没关系吗?不姓薛就不姓。难道朝堂上再找不出一个比王驰会带兵的人?”
薛宕不料她敢这样反驳父亲,急忙暗扯她的衣袖。
薛瑁淡淡道:“王驰虽不擅兵事,但我国与姜国已然停战和谈。姜国使臣不日就要抵达晏都。此时让他接手军队也无大碍。你一个女孩子家,就不要操这份心了。”
“阿爹!”薛宛甩开薛宕的手,愤然道:“你就会偏心!女孩子怎么了!我至少比王家那个草包强!要我说,在用人之上,二殿下比太子有远见。你们就不该将韦道成调回来!”
“阿宛!”薛宕惊呼一声,一把捂住她的嘴:“你别说了!”
薛瑁气的脸都青了:“我偏心?我看我是平日太娇惯你了,才养的不知天高地厚。太子殿下如何用人也是你评价得的!我知道你的心,你也不用将王家贬的一无是处。你与王家十二郎的婚事,最先是殿下提出来的。也该是时候定下了!”
“爹……”薛宛气的眼泪颗颗往下滴,“我宁愿出家,也不嫁王郎!”
“这是怎么说的。”薛宕急的不行,“好好的,吵什么呢。阿爹,阿妹还小,谈什么婚事啊。阿妹,你做什么惹阿爹生气。全家再没有比阿爹更疼你的人了。”
薛宛捂住脸呜呜直哭:“四哥,我就是不服气。王家人在太子面前把什么好事都占了。坏事都留给你们做。上回衔云山庄。他明明自己看中了陆瑶光,却偏要你去曲水流觞上动手脚,惹人笑话。事后又不承认。我薛家是他的奴才么?姑姑死了,是谁在重重宫闱中保他长大的。结果一娶亲,就将王家人压到咱们头上来。还想让我嫁给王家十二郎,呸!那是个什么东西!”
薛宕一时怔住,随后吞吞吐吐帮腔:“爹,其实我也觉得太子殿下待王家人比咱们好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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韦家村地处偏僻,位于晏国北部,天然一座绵长三百多里的龙牙山,隔开了更北边的姜国边境。那一带很少受到战火绵延,就是晏姜两国边境最近的战火处,距离也有五百里。故而还算安居乐业。
之前韦道成打了胜仗,退敌于边境,得封铁骑将军。而随着他回都城封赏,边境一带的兵马顺势落到了接替人王驰手中。王驰出身琼山王氏,乃太子妃王骄的堂兄,不折不扣的太子党一枚。
说到北边,晏弘立刻将边境战时联系了起来:“难道那边出了事?不是说已经停战等和谈了么?王驰呢,他怎么说的?”
薛密叹息一声,同为太子党。薛家是母族。王家是妻族。私下里明争暗斗从来少不了。王驰怎会和他讲这些机密。王氏一族的密件从来都是直接交到太子手中。摇头:“微臣不知。”
晏弘一怔,也想起了内里关节。颇有些讪讪然。转头又喝骂内侍:“还不赶紧去!将三个月内有关王大人的密件,一封不落全给我拿来!”
不多时,内侍拿来数封密件。晏弘不客气的铺了一地,招呼薛密:“一起看,快点!”
薛密看信的速度很快,晏弘也不慢,两人分工合作,很快将那几封信看完。全是讲军中权利内斗的事。比如置换了某某中层将领的职位,又比如将一群不听话的士兵调去了边缘之地。又有一份弹劾名单,希望殿下能在朝堂上给这些人些厉害瞧瞧。跟姜国有关的则半个字没有。
俩人同时沉下了脸,薛密低头掩住不屑的表情。晏弘则在心里大骂王驰草包、混蛋!蠢不可及!他怎么会有这样的大舅子!
“韦道成那边派人追上去。跟在后面。不要让他们发现了行踪。你去办这事。”晏弘咬牙切齿吩咐完,狠狠将那些信揉成团,朝门外怒喝内侍:“赶紧过来给孤磨墨!”亡羊补牢,犹未为晚。他得好好教训一下王驰,什么是该注意的,什么是不该他操心的!
薛密领命而去,刚出东宫大门,就看见前头来了几人,领头的马高大威武,马上那人眼熟的很,正是他的亲弟弟薛宕。
“老四(薛宕家族排行第四),你来做什么?”太子今天心情不好,他不希望自己弟弟这时候去碰钉子。
薛宕见是大哥,赶紧下马,笑道:“大哥,咱们家别庄三月里聚会的诗集刻印出来了,还是殿下给提的书名呢。我来给送一本。”说着,从随从手里接过一本包装精美的书册递给他,封面上书四个大字《衔云雅录》,散发着淡淡的新鲜油墨香。
薛密哪有时间看这些,接都没接,道:“殿下今日心情不好,你若没急事,最好不要和他碰面。这东西,交给管书房的内侍就行了。”
“这样啊。”薛宕有些失望,不过也知道兄长是为他好,言听计从。命亲随将书送进去,转而跟着他哥一块儿离开东宫大门:“哥,出什么事了,殿下为什么心情不好。”
“殿下的事,你少打听。”薛密想都没想的回了一句,转眼见薛宕眼中隐有愤郁,心知不妥,遂叹了口长气:“不是小看你。实在是这事……”他压低了声音,凑近耳语:“和王家有关。王驰在边关办事不妥,引得殿下生气。内情什么的,咱们家的人最好不要过问,不急的事这几天也都不要报上来。免得引火烧身。知道了么,你若是见到爹,也告诉他一声。”
薛宕恍然大悟,一扫郁色:“我知道了哥。你放心。回去我就和爹说。”
兄弟二人分了手,薛密去操办他的要务,薛宕赶紧回了家。他爹薛瑁还没从宫里议政处回来,就先将事情给妹妹薛宛说了一遍。薛宛听后愤愤不平。
“王驰那个蠢货,从来就只会内斗。夺权是一把好手,让他打仗,那就是白送疆土给人家。必是边境形式有了变化,那家伙憋着不报上来。结果殿下从其它渠道听说了。这才发了火。这种蠢材,别说比不过咱们家寅二哥、安三哥。就是四哥你去带兵都比他强。也不知殿下怎么想的,非把兵权交到王家人手里。大哥满身才华,就只能替他做些琐碎之事。这种委屈,咱们还要受到什么时候!”
“住口!”一声怒喝从外传来。兄妹二人齐齐一惊。转头看去。一身绯红朝服的汝南侯薛瑁满脸怒色的踏步而入。
“这些话岂是你说得的!”薛瑁又是气又是可惜的看着女儿,“我薛家深得陛下信任,朝政之上言听计从。若是再将兵权相托,你道会如何?不是权倾朝野,是灭门大祸!姜国的秦家就是前车之鉴。你以为太子殿下不知道王驰无能?但是兵权,决不能再交给薛家人。这是上位者制衡之道。你小小年纪才知道多少,就敢这样大言词阙!”
薛宛不服:“可是爹,古语云,国之大事,唯祀与戎。又有云,兵者,国之大事,死生之地,存亡之道,不可不察也。军队这样重要国之利器,交给一个战事无能的人真的就没关系吗?不姓薛就不姓。难道朝堂上再找不出一个比王驰会带兵的人?”
薛宕不料她敢这样反驳父亲,急忙暗扯她的衣袖。
薛瑁淡淡道:“王驰虽不擅兵事,但我国与姜国已然停战和谈。姜国使臣不日就要抵达晏都。此时让他接手军队也无大碍。你一个女孩子家,就不要操这份心了。”
“阿爹!”薛宛甩开薛宕的手,愤然道:“你就会偏心!女孩子怎么了!我至少比王家那个草包强!要我说,在用人之上,二殿下比太子有远见。你们就不该将韦道成调回来!”
“阿宛!”薛宕惊呼一声,一把捂住她的嘴:“你别说了!”
薛瑁气的脸都青了:“我偏心?我看我是平日太娇惯你了,才养的不知天高地厚。太子殿下如何用人也是你评价得的!我知道你的心,你也不用将王家贬的一无是处。你与王家十二郎的婚事,最先是殿下提出来的。也该是时候定下了!”
“爹……”薛宛气的眼泪颗颗往下滴,“我宁愿出家,也不嫁王郎!”
“这是怎么说的。”薛宕急的不行,“好好的,吵什么呢。阿爹,阿妹还小,谈什么婚事啊。阿妹,你做什么惹阿爹生气。全家再没有比阿爹更疼你的人了。”
薛宛捂住脸呜呜直哭:“四哥,我就是不服气。王家人在太子面前把什么好事都占了。坏事都留给你们做。上回衔云山庄。他明明自己看中了陆瑶光,却偏要你去曲水流觞上动手脚,惹人笑话。事后又不承认。我薛家是他的奴才么?姑姑死了,是谁在重重宫闱中保他长大的。结果一娶亲,就将王家人压到咱们头上来。还想让我嫁给王家十二郎,呸!那是个什么东西!”
薛宕一时怔住,随后吞吞吐吐帮腔:“爹,其实我也觉得太子殿下待王家人比咱们好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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