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7章沧月篇.劫.2
房明烬蹙眉道,“你魔怔了?这里只有我和阿沧,别忘了,阿沧还救了你一命。”
掠连沉默着,看了一眼房明烬怀里的沧月,淡然道:“是掠连不对。”语落,悠然转身离去。
沧月软弱无力的靠在房明烬怀里,真真切切探到他对她的情谊和关心。
她想不通,明明房明烬这么心仪她,却可以忍心伤害她,这是为何?
她从未见像房明烬这般矛盾的人类,方才,她想大笑,想推开他朝掠连说她便是妖,便是她所痛恨的大妖,她想看看他是甚反应。
可她不忍心。
纵使房明烬爱她,也难以在她与掠连之间做出抉择,她知道这样的感觉。
可是让她看他们对妖滥杀无辜而无动于衷,她做不到。
“房明烬,滥杀无辜,是会遭天谴的。”沧月放轻声音劝道,“你莫那般。”
房明烬垂下眼脸,下意识搂紧沧月,转移话题,“你的伤,还未好?”
小白蛇拼上自己的性命,也没有将那束妖符咒给完全破开,究竟是谁会这般恶毒,竟会伤阿沧。
束妖符。
沧月眸光颤了颤,缓缓抬眸,与他对视。
在她的注视下,房明烬很快反应过来,沧月有探心术。
若不然,她怎么这般奇怪,质疑他的心意,这便是大妖吗?突破修为最高境界,识人心辨好坏。
“你何时知道我是妖?”沧月意外的平静下来,难怪最初房明烬会故作漫不经心的提醒她小心房府,“从一开始便知道的吗?”
房明烬沉默了,缓缓点头,“嗯。”
沧月知道房明烬对她情谊深厚,她以为他们是日久生情,可想起从前,她频频表示要离开时,总会被房明烬“恐吓”不敢离开,那是真的恐吓吗?
不,那恐怕是想让她留下。
“若我没有修得探心术,你是不是打算就让我误会下去,你想逼我离开?”苍月抬眸看他:“所以,逼我离开的理由,便是掠连。”
房明烬垂下眼睑,艰难道:“我阻止不了她,但我不可能看她滥杀无辜。”
“所以你为了她放弃我?”沧月笑着笑着,泪水夺眶而出,“房明烬,你若想我离开,我便离开,我们之间留点体面,莫闹得那般难堪。”
她似哭似笑的摇摇头,喃喃道:“你太令我失望了。”
房明烬后退一步,偏过头道:“对不起。”
“好。”沧月自嘲一笑,“如你所愿。”
自那日他们谈话后,苍月调理身子,到了第三天,她再也待不下去,她要离开,不愿呆在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。
天色阴沉,伴随着一道闪电,狂风呼啸,沧月将行囊打包好,一手拎着行囊,打开门,门外守着两位丫鬟。
“沧姑娘,你这是?”大丫鬟的视线落在她手里的行囊上,当即朝她身侧的小丫鬟使眼色。
小丫鬟立刻意会到她的意思,悄悄退下,去房明烬的书房寻人。
自然,书房没人。
小丫鬟咬咬牙,跺脚,有些着急:“人在哪儿么!”
到了傍晚,小丫鬟看见大门处走进一行人,她急匆匆跑到房明烬面前,“大少爷,沧姑娘要离开了。”
房明烬闻言,眼底神色一慌,“人呢?”
“被姐姐拦着呢。”小丫鬟如实道,“我不知道姐姐拦成功没有,她从午时便要离开……”
未等小丫鬟道完,房明烬急匆匆赶去沧月那处。
他来不及换上干净的衣裳去见她,大丫鬟不是苍月的对手,若沧月执意离开。
想到这,他心里蓦然一窒。
所幸,她还没走。
沧月倚靠在门框边上,抬眸撞上房明烬的目光,她微微眯起双眼,“我本来打算离开了,但你家丫鬟点醒了我,怎么说我们认识那么久,不该不告而别。”
房明烬朝她走近,站在她面前。
房明烬一靠近,沧月便闻见他身上有浓烈的血腥味儿,她瞥见他袖角一处血迹,自然猜到他杀又了一只妖,她眼底流露厌恶的移开视线,“我会回到幻山,也有可能继续寻我姐姐,你莫担心我。”
房明烬想说的话在看见那道眼神时梗在喉咙,两两无言相视许久。
沧月道:“我走了。”
“要下雨了。”房明烬生硬道,“晚点再走。”
沧月嗤笑:“我是妖,不怕淋雨。”
房明烬沉默着,沧月心底无端浮躁起来,又道:“让开。”
房明烬攥紧拳头,抿紧嘴唇不语,不愿让开。
“好笑,让我走的人是你,如今堵在门口的人也是你,你究竟什么意思?”沧月气红了眼,“你愿意惯着她,便惯着她,任你造下别的杀孽,那也与我无关!让开!”
明明是他要她离开,可事到临头,他却不愿,若他这次放她离开,他会永远见不到她吗?
一想到再也见不到她,他的心蓦然阵痛,“我……”
“呵,后悔了?”沧月实在不愿看房明烬不舍的神情,真是好笑,明明是他要她离开,结果却露出这种被人抛弃的神情。
她眼眶湿润,深吸一口气,勉强扬起一抹笑,“后悔也没有用。”
房明烬不愿让她离开,是的,他反悔了。
他反悔了,又如何?
他上前一手扣住她后脑,低头吻去。
沧月手里行囊落下,眸光染上茫然,这些年来,他们发乎情止乎礼,最出格的便是亲吻,房明烬这是何意?
房明烬拦腰抱起沧月往屋里走,轻轻放在床上,“阿沧,莫走,我错了。”
沧月看见他眼底的乞求,无可奈何的心软了,她叹了口气,仰着头道:“不许滥杀无辜。”
房明烬俯身轻吻她白皙修长的脖颈,解开她衣带,“不要离开,我只有你。”
沧月执着的看着他,“你还没有答应我。”
房明烬对她郑重的点头,“好,只杀恶妖。”
为何心软?房明烬那句他只有她抨击了她的内心,她比任何人都清楚,这些年来房明烬有多难熬,有多幸苦。
掠连对妖深恶痛绝,入了魔要杀妖,不管是出自于责任还是愧疚,掠连是他的弟妹,也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,他放不开掠连,沧月能理解,但她不可能纵容他这样下去,她知道这次是她赢了掠连。
可掠连真的会这么善罢甘休吗?
他们眼底同时一闪忧虑。
在月圆之夜,阴气最为茂盛的时刻,沧月踮脚跃到空中,散发妖力,浸入房府各处,她低头一看,房府院里站满了数百只妖魂。
这里面,可能有掠连杀的妖,可能也有房明烬杀的妖。
他们本命不该绝,只会跟着杀了他们的仇人回来,但他们早已经没了灵智,日日浑浑噩噩用阴气浸润房府,不消多久,他们会卧病不起。
沧月稳稳落在地上,看着她的同类,久久不能言语。
她双膝跪地,朝他们重重磕了三个响头。
借着圆月的灵蕴,沧月施法超度了他们,送他们入轮回。
为此,她耗尽了不少妖力。
她拖着疲倦的步伐,欲要回屋里,却见掠连的屋里还亮着,她鬼神神差走过去。
她很清晰的听见掠连问:“你是不是想毁诺?”
屋内静了片刻,响起房明烬的声音:“我没有。”
“没有?”掠连质问,“连只中阶的蛇妖都打不过?”
房明烬道:“那是他狡猾。”
掠连冷笑:“是因为沧月吗?”
“不是。”房明烬语里带有些许哄人的意味,“便是他狡猾,才让他侥幸逃脱。”
掠连道:“但愿如此。”
先是故意装作打不过,后是故意被妖误伤,房明烬本意是想拖延捉妖一事,未料刺激到了掠连,誓死要去杀了那妖,幸而房明烬拦住她,这才没有出事,
更糟糕的是,房府来了一位不速之客。
沧月望着她痛恨了七年的道士,眼底泛起寒意。
竟然是房明烬的二叔伯,房浩。
房明烬忙着招待四处云游的房浩,没有顾得上沧月,掠连因房明烬被伤一事,态度竟改了不少,并没有那么执着的妖继续去寻妖杀妖。
“连儿都长那么大啦。”房浩眼底皆是倦色,叹了口气,摇摇头,“我收到你们消息时,匆忙赶来,结果半路遇见了一只大妖,与她打起来,受了点伤,幸好把她降服了,来晚了啊。”
掠连沉默的点了点头,并不亲近这个多年未见的长辈。
房明烬转移话题,道:“二叔伯,我叫仆人备了你喜欢的桂花酿和饭菜,你先去吃罢。”
房浩看了房明烬一眼,拍拍他的肩膀,“我先去给兄长合和明漾上柱香。”语落,摇头叹息转身去祠堂。
沧月躲在墙角,直到他进屋后,她才现身,眸光冷冽的看向房浩所在的屋子,她一点都不怀疑,房浩遇到的大妖,定是她姐姐,因为他的束妖袋里有她姐姐的妖味。
“阿沧,你怎么了?”房明烬看见沧月神色不太好,关心道,“身子不舒服吗?我等会带你去见我二叔伯。”
“是他。”沧月语气冷了下来,“将我妖丹封住,还擒了我姐姐。”
房明烬眸光微凝滞,迟疑道:“阿沧,你是不是认错了?”
“你觉得我会认错把我害成这样子的人吗?”沧月攥紧拳头,语气生冷道,“我姐姐在他束妖袋里,我跟他拼了!”语落,欲要冲上前。
“明烬啊,过来与我喝一杯?”房浩从祠堂里出来后,他的视线落在沧月身上,眸光微微凝滞,很快便记起了苏灵沧。
无形间,氛围冷凝起来。
“臭道士,把我姐姐放了!”沧月怒吼,这些年寻不到沧施,竟然是被他抓了!
越想,她越控制不住内心的暴戾。
“明烬小心!你怀里的人可是只大妖!”房浩喊,“快过来。”
沧月推开房明烬,一手持剑,与房浩对峙。
房明烬站在他们身后,眼底片刻恍然。
他一直担心有一天掠连与阿沧对峙,他要怎么办。
可他未料到房浩,他的二叔伯竟然是害得阿沧常年受病痛折磨的罪魁祸首。
如今房浩还擒了她唯一的姐姐。
“我一直在怀疑她的身份。”
掠连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他身旁,他偏过头看去,掠连眼里笑出了泪花,“我当初在想,房府设下那么多的阵法,为何那蟒妖,一只中阶的妖怪,竟然能成功避开这些阵法。”
房明烬的心蓦然一沉,当即反驳:“不是她。”
“不是她,可真的与她无关吗?!”掠连红着眼质问,“他一只中阶的妖,如何能这般巧合的避开这些阵法,若是他没有事先知道,还能是因为什么!”
“沧月是妖,就是是她!害死了明漾!”
“莫胡言乱语。”房明烬沉着脸,“她救了你的命,她心性如何,难道你还不清楚吗?”
“我不清楚,哈,哈哈!”掠连眼底染上嗜血的杀意,“就算不是她做的,定也是有她的原因!她逃脱不了干系,你答应过我,要替我杀妖,我要你杀了她!”
“我不会对她动手。”房明烬欲上前去帮沧月,“你需要自己冷静一下。”
“你不杀,那便换我来杀!”掠连手持长剑。
“掠连!”房明烬低吼,“莫再任性行事!”
“呃!”
房浩催动束妖咒,沧月捂着丹田处,脸色惨白,恨恨的怒瞪他。
房明烬上前扶住沧月,眼底染上怒意,“够了!二叔伯。”语落,他抬手轻点沧月额头,沧月闭眼晕了过去,“我以房氏除妖师的身份命令你们,没有我的允许,你们谁也不能动她。”
“明烬,你这是何意?”房浩沉声道,“房家这么多年未出过事,怎么她一来,便出了这事,难道你不觉得蹊跷吗?如连儿所说,定是这妖为了报复我,方入房府害你们!”
掠连失声吼道:“房明烬!你想想明漾,你想想父亲是如何郁郁寡欢而去世的!”
房明烬一语不发的抱起沧月回屋内。
沧月醒来时,觉得她睡了好久,她腾地一下子坐直身子,床边坐着房明烬,四目相望,她移开视线,便见门外贴满了镇妖符。
她倏然笑出声,“终究,你还是选择了她。”
房明烬抬手落在她头上,“阿沧,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。”
“所以呢?我姐姐呢?”沧月推开房明烬,欲要冲出去,却出不去,难以置信的转过身,“你这是何意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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掠连沉默着,看了一眼房明烬怀里的沧月,淡然道:“是掠连不对。”语落,悠然转身离去。
沧月软弱无力的靠在房明烬怀里,真真切切探到他对她的情谊和关心。
她想不通,明明房明烬这么心仪她,却可以忍心伤害她,这是为何?
她从未见像房明烬这般矛盾的人类,方才,她想大笑,想推开他朝掠连说她便是妖,便是她所痛恨的大妖,她想看看他是甚反应。
可她不忍心。
纵使房明烬爱她,也难以在她与掠连之间做出抉择,她知道这样的感觉。
可是让她看他们对妖滥杀无辜而无动于衷,她做不到。
“房明烬,滥杀无辜,是会遭天谴的。”沧月放轻声音劝道,“你莫那般。”
房明烬垂下眼脸,下意识搂紧沧月,转移话题,“你的伤,还未好?”
小白蛇拼上自己的性命,也没有将那束妖符咒给完全破开,究竟是谁会这般恶毒,竟会伤阿沧。
束妖符。
沧月眸光颤了颤,缓缓抬眸,与他对视。
在她的注视下,房明烬很快反应过来,沧月有探心术。
若不然,她怎么这般奇怪,质疑他的心意,这便是大妖吗?突破修为最高境界,识人心辨好坏。
“你何时知道我是妖?”沧月意外的平静下来,难怪最初房明烬会故作漫不经心的提醒她小心房府,“从一开始便知道的吗?”
房明烬沉默了,缓缓点头,“嗯。”
沧月知道房明烬对她情谊深厚,她以为他们是日久生情,可想起从前,她频频表示要离开时,总会被房明烬“恐吓”不敢离开,那是真的恐吓吗?
不,那恐怕是想让她留下。
“若我没有修得探心术,你是不是打算就让我误会下去,你想逼我离开?”苍月抬眸看他:“所以,逼我离开的理由,便是掠连。”
房明烬垂下眼睑,艰难道:“我阻止不了她,但我不可能看她滥杀无辜。”
“所以你为了她放弃我?”沧月笑着笑着,泪水夺眶而出,“房明烬,你若想我离开,我便离开,我们之间留点体面,莫闹得那般难堪。”
她似哭似笑的摇摇头,喃喃道:“你太令我失望了。”
房明烬后退一步,偏过头道:“对不起。”
“好。”沧月自嘲一笑,“如你所愿。”
自那日他们谈话后,苍月调理身子,到了第三天,她再也待不下去,她要离开,不愿呆在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。
天色阴沉,伴随着一道闪电,狂风呼啸,沧月将行囊打包好,一手拎着行囊,打开门,门外守着两位丫鬟。
“沧姑娘,你这是?”大丫鬟的视线落在她手里的行囊上,当即朝她身侧的小丫鬟使眼色。
小丫鬟立刻意会到她的意思,悄悄退下,去房明烬的书房寻人。
自然,书房没人。
小丫鬟咬咬牙,跺脚,有些着急:“人在哪儿么!”
到了傍晚,小丫鬟看见大门处走进一行人,她急匆匆跑到房明烬面前,“大少爷,沧姑娘要离开了。”
房明烬闻言,眼底神色一慌,“人呢?”
“被姐姐拦着呢。”小丫鬟如实道,“我不知道姐姐拦成功没有,她从午时便要离开……”
未等小丫鬟道完,房明烬急匆匆赶去沧月那处。
他来不及换上干净的衣裳去见她,大丫鬟不是苍月的对手,若沧月执意离开。
想到这,他心里蓦然一窒。
所幸,她还没走。
沧月倚靠在门框边上,抬眸撞上房明烬的目光,她微微眯起双眼,“我本来打算离开了,但你家丫鬟点醒了我,怎么说我们认识那么久,不该不告而别。”
房明烬朝她走近,站在她面前。
房明烬一靠近,沧月便闻见他身上有浓烈的血腥味儿,她瞥见他袖角一处血迹,自然猜到他杀又了一只妖,她眼底流露厌恶的移开视线,“我会回到幻山,也有可能继续寻我姐姐,你莫担心我。”
房明烬想说的话在看见那道眼神时梗在喉咙,两两无言相视许久。
沧月道:“我走了。”
“要下雨了。”房明烬生硬道,“晚点再走。”
沧月嗤笑:“我是妖,不怕淋雨。”
房明烬沉默着,沧月心底无端浮躁起来,又道:“让开。”
房明烬攥紧拳头,抿紧嘴唇不语,不愿让开。
“好笑,让我走的人是你,如今堵在门口的人也是你,你究竟什么意思?”沧月气红了眼,“你愿意惯着她,便惯着她,任你造下别的杀孽,那也与我无关!让开!”
明明是他要她离开,可事到临头,他却不愿,若他这次放她离开,他会永远见不到她吗?
一想到再也见不到她,他的心蓦然阵痛,“我……”
“呵,后悔了?”沧月实在不愿看房明烬不舍的神情,真是好笑,明明是他要她离开,结果却露出这种被人抛弃的神情。
她眼眶湿润,深吸一口气,勉强扬起一抹笑,“后悔也没有用。”
房明烬不愿让她离开,是的,他反悔了。
他反悔了,又如何?
他上前一手扣住她后脑,低头吻去。
沧月手里行囊落下,眸光染上茫然,这些年来,他们发乎情止乎礼,最出格的便是亲吻,房明烬这是何意?
房明烬拦腰抱起沧月往屋里走,轻轻放在床上,“阿沧,莫走,我错了。”
沧月看见他眼底的乞求,无可奈何的心软了,她叹了口气,仰着头道:“不许滥杀无辜。”
房明烬俯身轻吻她白皙修长的脖颈,解开她衣带,“不要离开,我只有你。”
沧月执着的看着他,“你还没有答应我。”
房明烬对她郑重的点头,“好,只杀恶妖。”
为何心软?房明烬那句他只有她抨击了她的内心,她比任何人都清楚,这些年来房明烬有多难熬,有多幸苦。
掠连对妖深恶痛绝,入了魔要杀妖,不管是出自于责任还是愧疚,掠连是他的弟妹,也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,他放不开掠连,沧月能理解,但她不可能纵容他这样下去,她知道这次是她赢了掠连。
可掠连真的会这么善罢甘休吗?
他们眼底同时一闪忧虑。
在月圆之夜,阴气最为茂盛的时刻,沧月踮脚跃到空中,散发妖力,浸入房府各处,她低头一看,房府院里站满了数百只妖魂。
这里面,可能有掠连杀的妖,可能也有房明烬杀的妖。
他们本命不该绝,只会跟着杀了他们的仇人回来,但他们早已经没了灵智,日日浑浑噩噩用阴气浸润房府,不消多久,他们会卧病不起。
沧月稳稳落在地上,看着她的同类,久久不能言语。
她双膝跪地,朝他们重重磕了三个响头。
借着圆月的灵蕴,沧月施法超度了他们,送他们入轮回。
为此,她耗尽了不少妖力。
她拖着疲倦的步伐,欲要回屋里,却见掠连的屋里还亮着,她鬼神神差走过去。
她很清晰的听见掠连问:“你是不是想毁诺?”
屋内静了片刻,响起房明烬的声音:“我没有。”
“没有?”掠连质问,“连只中阶的蛇妖都打不过?”
房明烬道:“那是他狡猾。”
掠连冷笑:“是因为沧月吗?”
“不是。”房明烬语里带有些许哄人的意味,“便是他狡猾,才让他侥幸逃脱。”
掠连道:“但愿如此。”
先是故意装作打不过,后是故意被妖误伤,房明烬本意是想拖延捉妖一事,未料刺激到了掠连,誓死要去杀了那妖,幸而房明烬拦住她,这才没有出事,
更糟糕的是,房府来了一位不速之客。
沧月望着她痛恨了七年的道士,眼底泛起寒意。
竟然是房明烬的二叔伯,房浩。
房明烬忙着招待四处云游的房浩,没有顾得上沧月,掠连因房明烬被伤一事,态度竟改了不少,并没有那么执着的妖继续去寻妖杀妖。
“连儿都长那么大啦。”房浩眼底皆是倦色,叹了口气,摇摇头,“我收到你们消息时,匆忙赶来,结果半路遇见了一只大妖,与她打起来,受了点伤,幸好把她降服了,来晚了啊。”
掠连沉默的点了点头,并不亲近这个多年未见的长辈。
房明烬转移话题,道:“二叔伯,我叫仆人备了你喜欢的桂花酿和饭菜,你先去吃罢。”
房浩看了房明烬一眼,拍拍他的肩膀,“我先去给兄长合和明漾上柱香。”语落,摇头叹息转身去祠堂。
沧月躲在墙角,直到他进屋后,她才现身,眸光冷冽的看向房浩所在的屋子,她一点都不怀疑,房浩遇到的大妖,定是她姐姐,因为他的束妖袋里有她姐姐的妖味。
“阿沧,你怎么了?”房明烬看见沧月神色不太好,关心道,“身子不舒服吗?我等会带你去见我二叔伯。”
“是他。”沧月语气冷了下来,“将我妖丹封住,还擒了我姐姐。”
房明烬眸光微凝滞,迟疑道:“阿沧,你是不是认错了?”
“你觉得我会认错把我害成这样子的人吗?”沧月攥紧拳头,语气生冷道,“我姐姐在他束妖袋里,我跟他拼了!”语落,欲要冲上前。
“明烬啊,过来与我喝一杯?”房浩从祠堂里出来后,他的视线落在沧月身上,眸光微微凝滞,很快便记起了苏灵沧。
无形间,氛围冷凝起来。
“臭道士,把我姐姐放了!”沧月怒吼,这些年寻不到沧施,竟然是被他抓了!
越想,她越控制不住内心的暴戾。
“明烬小心!你怀里的人可是只大妖!”房浩喊,“快过来。”
沧月推开房明烬,一手持剑,与房浩对峙。
房明烬站在他们身后,眼底片刻恍然。
他一直担心有一天掠连与阿沧对峙,他要怎么办。
可他未料到房浩,他的二叔伯竟然是害得阿沧常年受病痛折磨的罪魁祸首。
如今房浩还擒了她唯一的姐姐。
“我一直在怀疑她的身份。”
掠连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他身旁,他偏过头看去,掠连眼里笑出了泪花,“我当初在想,房府设下那么多的阵法,为何那蟒妖,一只中阶的妖怪,竟然能成功避开这些阵法。”
房明烬的心蓦然一沉,当即反驳:“不是她。”
“不是她,可真的与她无关吗?!”掠连红着眼质问,“他一只中阶的妖,如何能这般巧合的避开这些阵法,若是他没有事先知道,还能是因为什么!”
“沧月是妖,就是是她!害死了明漾!”
“莫胡言乱语。”房明烬沉着脸,“她救了你的命,她心性如何,难道你还不清楚吗?”
“我不清楚,哈,哈哈!”掠连眼底染上嗜血的杀意,“就算不是她做的,定也是有她的原因!她逃脱不了干系,你答应过我,要替我杀妖,我要你杀了她!”
“我不会对她动手。”房明烬欲上前去帮沧月,“你需要自己冷静一下。”
“你不杀,那便换我来杀!”掠连手持长剑。
“掠连!”房明烬低吼,“莫再任性行事!”
“呃!”
房浩催动束妖咒,沧月捂着丹田处,脸色惨白,恨恨的怒瞪他。
房明烬上前扶住沧月,眼底染上怒意,“够了!二叔伯。”语落,他抬手轻点沧月额头,沧月闭眼晕了过去,“我以房氏除妖师的身份命令你们,没有我的允许,你们谁也不能动她。”
“明烬,你这是何意?”房浩沉声道,“房家这么多年未出过事,怎么她一来,便出了这事,难道你不觉得蹊跷吗?如连儿所说,定是这妖为了报复我,方入房府害你们!”
掠连失声吼道:“房明烬!你想想明漾,你想想父亲是如何郁郁寡欢而去世的!”
房明烬一语不发的抱起沧月回屋内。
沧月醒来时,觉得她睡了好久,她腾地一下子坐直身子,床边坐着房明烬,四目相望,她移开视线,便见门外贴满了镇妖符。
她倏然笑出声,“终究,你还是选择了她。”
房明烬抬手落在她头上,“阿沧,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。”
“所以呢?我姐姐呢?”沧月推开房明烬,欲要冲出去,却出不去,难以置信的转过身,“你这是何意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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